第190章 拉黑(1 / 1)

夏若若一口气说完自己的疑惑,仰起头看着老师。

老师脸色有些苍白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她急切地问:“老师,可以带我妈妈去医院吗?”

老师笑容有些勉强,揉了揉她的头,说:“好。”

夏若若这才开心起来。

老师牵着她的手回到家里,刚进卧室就一阵干呕。

她站在客厅里拨了一个电话。

夏若若从冰箱里拿出牛奶,像是在照顾客人一样,“老师你喝。”

不等老师说些什么,她又问:“是救护车要来了吗?”

老师只是拍了拍她的头,没有说话。

于是夏若若又耐心等了十几分钟。

最后来的人竟然是警察。

她茫然地看着警察在屋里到处翻找。

那一天晚上,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。

包括平时在路边支着小摊的商贩。

每个人都在说话,昏黄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孔,夏若若却一个都看不清,觉得他们像是一群妖怪。

冬夜里的温度极低,夏若若瑟瑟发抖地靠着墙壁,她听不清那些人说了什么。

他们指指点点,似乎是在可怜她,又似乎是在骂她的爸爸没个人样。

最后又说,这个女人到底多失望多心狠多绝望啊,吞了药,连孩子父母都不要了。

那一晚过后,夏若若依旧不清楚死亡的意义。

她只知道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。

她每天早上自己起床,早饭要么吃面包要么去周轻家蹭饭。

周轻的妈妈虽然嘴巴比较毒,但是心软,几乎给夏若若做了两年的早饭。

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去上学,中午在幼儿园吃,下午放学后自己回家找个电视剧看看,然后洗漱睡觉。

她总是一个人。

即使白天能够有很多同学,能和周轻一起,可是总有放学的那一刻。

每次放学,门口都站满了家长。

他们翘首以盼,到处张望,找着自己的孩子。

周轻有妈妈接,和她不一样。

她每次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,都会小心翼翼地躲开人群,从缝隙里悄悄回家。

回到家里,又是独自一人。

妈妈虽然吞了药,但是夏丰强长年累月的不在家,邻居都说他坏,老是打人,可是谁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。

再加上家暴这个事情,不好界定。

他被关了几天,又出来了。

出来以后给夏若若留了一笔钱,又消失不见了。

他似乎并不担心,一个五岁的孩子,怎么独自一人生活。

夏若若就这样独自一人过了一个月,某天放学,周轻拉着她的手,童声稚嫩,“若若,我跟你一起回家。”

夏若若睫毛颤了一下,“你妈妈不来接你了吗?”

“不来了。”周轻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,“我想和你一起回家。”

就这样,夏若若早上跟周轻一起上学,晚饭放学一起回家。

从幼儿园到小学一年级。

夏丰强似乎终于良心发现,问她想不想要妈妈。

那个时候夏若若已经明白了,她的妈妈永远都回不来了。

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。

于是她抿着唇,小声说,“妈妈已经死了。”

夏丰强吸了一口烟,“你就说你想不想要?”

很短暂的一个思考,夏若若点了点头,“想要。”

她又重复一遍,说:“我想要妈妈。”

“想要妈妈嘴巴要甜。”男人咬着烟,意味深长,“知道吗?”

夏若若忐忑地舔了舔嘴巴,“知道。”

她去周轻吃饭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。

周轻妈妈冷笑了一声,“你爸又要去祸害谁?”

夏若若知道她爸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是听到周轻妈妈这么说,心里莫名有点不爽。

她没有表现出来,“我爸可能会变好的。”

周轻妈妈笑得前仰后合。

她常年在牌桌上跟人打牌,嗓音又大又洪亮,笑声更像是惊雷。

在她不加掩饰的笑声里,夏若若渐渐红了耳尖,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也在急速上升。

不是害羞,而是恼羞成怒。

但是她坐在周轻家的饭桌上,吃着她妈妈亲手烧的菜,她只能忍气吞声,委曲求全。

夏若若这两年在周轻家吃了不少,除了感激,还有委屈求全。

她不喜欢周轻妈妈的大嗓门,不喜欢周轻妈妈肆无忌惮地嘲笑她爸爸,更不喜欢周轻妈妈粗俗的性子。

让她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。

于是跟徐盼见面的第一眼,她就喜欢上了。

徐盼那天穿了一件针织衫,盘着低丸子头,脸颊白净,笑容腼腆,看上去温温柔柔的。

虽然她还带着一个儿子,但是丝毫不妨碍夏若若喜欢她。

她那个儿子一句话不说话,像个傻子一样,她有信心,夺走徐盼所有的注意力。

自从徐盼和夏丰强结婚后,她突然觉得自己重新得到幸福,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,历经千辛万苦,披荆斩棘,最后得到美满结局。

自那天开始,夏若若就再也没有去周轻家里吃过饭。

……

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一下,将夏若若从久远的记忆里扯了出来。

夏丰强又发了一条消息:【我马上就忙完了,你可别跑。】

屏幕幽幽蓝光照亮了夏若若的眉眼。

她眸光带着几分阴郁危险,最后果断地拉黑了夏丰强的微信。

她丢开手机,揉了揉脸颊,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往床上一躺。

现如今,徐盼不要她了,她和周轻也闹了矛盾。

她小学最最依赖的两个人,就这样离她而去。

……

林雾跟不少人一起吃过火锅。

但是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样,吃得这么舒心。

无论是她想抽纸还是捞东西吃,都有人提前递过来。

包养男模估计也就是这个待遇了。

从火锅店出来后,林雾浑身都热得不行,短袄被她抱在怀里,不怎么想穿。

“你要回家吗?”她主动问。

徐京妄答非所问,眉心皱了皱,“衣服穿上。”

“我有点热。”

“过一会儿就不热了。”徐京妄说。

林雾整理头发没说话。

刚刚在吃火锅,她问服务员要了一个发圈,此时长发松松垮垮地扎了一个低马尾。

耳侧落了一些碎发,被风一吹,往脸上扑了过来,有些痒,她忍不住掖了掖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