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如若(1 / 1)

“嘘……”

林雾说,“不讨论这个问题,我们还能一桌吃饭。”

徐京妄:“……好。”

林雾哼了一声,低头嗦面。

两人吃完饭从面馆里出来,正准备坐电梯下楼的时候,路过奶茶店,就见夏若若站在门口,跟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说话。

她脸色难看,“明明在招人,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?”

奶茶店员工皱着眉,一脸为难道:“我不太清楚,但是店长明确说了,不要你。”

夏若若这一中午连饭都没有吃。

她先是信心满满地去了自己以前兼职过的麻辣烫店。

以前对她和善可亲的店长这次态度冷冰冰的,直白说不缺人了。

她又接连去了其他招收兼职学生的店里面试。

无一例外,全被拒绝了。

这是夏若若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。

她路过一家又一家店,每家店都会进去问一问。

自尊都被踩在了脚底下。

直到这家奶茶店,是最后一家。

门口贴着招收兼职学生的告示,偏偏她去问了又被拒绝。

就连工资减半都不答应。

“你们这样真的是欺人太甚了。”夏若若眼尾泛着一丝绯红,像是被逼到了极点,“如果不要我,能不能给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?”

员工沉默了一下。

似乎是有些理亏的样子。

夏若若意识到这一点,情绪激动地说,“你们现在这样,就是助纣为虐,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学生……”

“这位同学……”员工说,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,在兼职上,我们是甲方,甲方说了算。”

夏若若:“……”

“不想要你,压根不需要理由。”员工皱着眉,“你要是再胡搅蛮缠,我就只能联系你的班主任了,看看他到底带出来了什么学生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夏若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,她气急败坏地扭过头,正准备回寝室想办法,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雾。

四目相对。

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,羽绒服干干净净,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,眉目乌黑精致。

她越这样,就衬得夏若若越发狼狈。

夏若若不自觉攥紧了手。

林雾却忽然弯了弯眼睛,露出一个有点儿愉快的笑容。

“你……”

一股无名火忽然从胸膛升腾起来,夏若若向前走了一步,正要说些什么。

林雾已经扭过头,跟徐京妄说了一句话。

说完两人就走了。

没有丝毫的停留。

夏若若下意识怔住了。

她看着两人的背影。

指甲陷入肉里,泛起一阵疼痛。

林雾好像只是停留一瞬,看了一个笑话,随后不以为意地走了。

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。

意识到这一点,夏若若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。

她从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比林雾强,只是缺少一个有钱的父母。

那个时候林雾会把她放进眼里,跟她去比较。

以至于给夏若若生出一种,只要她努努力,肯定过得比林雾好的感觉。

直到此时。

这位大小姐也不跟她抢谢厌淮了。

似乎懒得搭理她。

无声地提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。

宛若天堑,人力难以弥补。

她沉溺了一年多的梦,就此被人无情地戳破。

她和林雾。

本来就没有可比性。

人跟人,本来也就不用做比较。

她总以为破坏林雾在谢厌淮心里的形象,勾搭一下谢厌淮,就能胜过她了。

如今林雾连谢厌淮都懒得理了。

就好像是她为了这一盘棋酝酿许久,结果林雾直接掀翻棋盘不玩了。

她连控告对方作弊不讲理的资格都没有。

夏若若再回过神的时候,掌心已然鲜血淋漓。

她莫名想起五岁那年,妈妈准备离开的时候,曾经给她煮了一碗手擀面。

里面加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荷包蛋。

妈妈昨天晚上刚被打过,额头鲜血淋漓,眼尾一片青紫。

她温柔地注视着夏若若,温声说,“吃吧。”

夏若若看着那一碗对于她来说很豪华的面,吞了吞口水,想吃却莫名不敢吃。

她可以坦然接受别人恶劣无比的态度,反而是这种关心,辗转难安。

她小声问: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

“妈妈没怎么。”妈妈摸了摸她的头,很轻地拍了一下,“若若放心吃吧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夏若若稍微放心了一些,低头嗦一口面条。

妈妈看着她,忽然问:“知道你为什么叫若若吗?”

夏若若歪着头,猜测:“因为若若好听。”

“确实好听,若若是如若假若倘若的若。”

夏若若迷茫地问:“如若?如若是什么意思啊?”

“意思就是妈妈更希望你未来的人生能有很多很多选择。”她眼眶很红,不是流泪的红,而是受过伤,充血的红,“妈妈这辈子做错了一个选择,当然嫁人的时候没擦亮眼睛,现在想跑都跑不了。”

“所以妈妈希望你未来不要这样。”

“若若一定会有很多很多条路可以走,你要开开心心的,知道吗?”

她当时吸溜了一口面条,笑眯眯地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
如若,假若,倘若。

五岁的夏若若不懂这些词的意思。

十七岁的夏若若终于明白了。

却已经迟了。

她在所有的岔路口上,都选择了一条绝路。

人生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她亲手放弃。

夏若若蹲下了身,泪流满面。

妈妈……

她反复念着这两个字。

-

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。

徐京妄从桌洞里找出一套物理题,掩耳盗铃一样把英语题册放在上面,他低头做题的时候。

同桌凑近过来,“我可听说了,你今天中午跟林大小姐一起吃饭的。”

徐京妄勾了一下选项,继续看下一道题,“然后呢?”

“你是不是上位成功了?你要是成功了,同桌我就给你准备脱单礼物。”

“……”

徐京妄抬起头,意味不明地看着他。

同桌挠挠头,有些瘆得慌,“怎么了?”

“下次别讨论这个问题,我还能给你抄作业。”

同桌:“……”

他目光逐渐变得怪异,不知道脑补了什么,最后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徐京妄的肩膀,长叹一口气:“我懂了。”

徐京妄懒得猜他脑补了什么,低头继续做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