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众人已经把紫外线探照灯给关闭了，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灯光。绿箭鸭等机甲干脆是不需要任何光源，可以利用其他侦测模式，进行黑暗中辨物。

所以这处空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昏暗模样，稍微远离众人一点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
在这一团黑中，有个人影颤巍巍地走出来。身形佝偻，走起路来一跛一跛。

他的出现，没有得到多少人的同情。刺客中有人厉声问道：“先前不就是你要引诱我们落入吸血鬼的陷阱嘛。谁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，我们要怎么相信你。”

“真的，真的还有很多人被关在其他地方。我们被当成食物的事情也是真的。我们很可怜，没有办法反抗那些怪物，直到你们出现为止。”

绿箭鸭认出了这个瘸腿老黑。他可是在下水道里，极少数被麻雀机登录的人。并不是在近期侦查下水道时才纪录的，而是早在追查斯凯这个熊孩子的时候，看到他和斯凯打过交道。

居住在下水道被称为‘食人街’的区域，不是什么好人。是说在下水道能够活到这把年纪，也没有谁还能是好人吧。顶多偶尔发发善心，那已经不可思议的慈悲了。

但是恶人行一善，就把这人认定为值得一救吗？哪怕有百般理由，说明我们应该正面鼓励这样的善念，绿箭鸭仍不想理这家伙。

自己可不是什么公正的人。以自己不违法作为底限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，所有道德绑架都请靠边站。绿箭鸭眼前还是专注在整理下水道的侦查数据上。

五具机甲，四路突进，机甲本身就具备如麻雀间谍机的侦查功能，加上三组还在各条通道里盘桓的麻雀，生物分布的更新资讯有助于清剿剩余的收割者。

绿箭鸭想把这些家伙揪出来，彻底解决收割者的危害。

只是在内部频道中，阿列克谢突然问道：“不去把被抓起来的人类放出来吗？”

“哦，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美国人的死活。”

“我没那么操蛋，好吧。而且我要对抗的是体制，是邪恶的资本主义，跟底层人民没有关系。见死不救，可不是我的个性。”

阿列克谢的发言，让绿箭鸭对他刮目相看。其实认真一想，就可以理解对方的思维是多么的理智与正向。

在他心中，并不因为‘美国’与‘红色帝国’这种符号性的对抗，从而判定所有美国人都是邪恶的。

单纯只是‘劳苦民众’与‘既得利益者’的对立，而阿列克谢选择站在弱者的一方而已。

不过眼前这件事情，绿箭鸭则是回答道：“除非你有打算收买他们，带领他们掀起一波革命。否则我会这么建议，不需要去管他们。

“只要我们把收割者清理掉，自然会有人把剩下的活人放出来。这里有这里的秩序和生存法则，不论你管不管，它都会恢复成那个死样子。”

阿列克谢问：“难道你觉得待在这种地方的人，全都是堕落的。没有人值得拯救吗？”

“或许一开始有。但现在的话，我怀疑还有没有那种人。”绿箭鸭指着这个开阔空间的边缘角落

透过机甲的夜视功能，可以看到那里是累累骸骨堆积。明显不是什么历史遗留物，而是近期产生的。

绿箭鸭问道：“你觉得那堆死者是这群人里头最糟糕的人渣先被吃掉，还是弱小的人先被淘汰？能够活到现在的人，还有拯救的价值吗？”

“嗯，你就这样判定那些人死刑，太武断了吧。也许里头还是有人值得拯救的。”

绿箭鸭在内部频道说：“我曾以为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。不过从我深入调查过下水道之后，我就放弃对这里的所有想法了。

“特别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，我想象不到生活在这里的人，会选择保护弱小、牺牲自己的画面。

“假如你觉得可以找到值得拯救的人，我不介意你跟着那家伙去看看。反正接下来就只是善后阶段，没那么急迫。”

不信邪的红色守卫者说道：“听你这么讲，我倒真要去看看。这世上还有比西伯利亚更糟糕的地方吗。”

“随你。”大伙儿只是合作关系。最紧要的收割者主力已经收拾掉了，没必要揪着红色守卫者的耳朵，命令他只能做这些，不能做那些的。

接下来的行动，就是大熊座机甲跟着下水道的瘸腿威利——亦即那个老黑的名字，——去救还活着的人类。两个永恒族大佬配合绿箭鸭清剿下水道。

其实几具机甲的操控者，已经知道那群被关起来的人类位置在哪里。

这是因为原先机甲与间谍机麻雀，为了尽可能扩大侦查范围，牺牲了侦查精度。加上下水道地形错综复杂，侦查难度直线上升。

所以在原先的下水道立体地形图中，只能标记出生物的位置。进而将大量聚集处视为主力或重要支点，展开攻击。

但是距离近到一定程度之后，就可以识别对方究竟是人类，还是此行的目标收割者。而大量人类聚集的地点，必然是下水道原居民的关押处了。

同样的情形，也出现在大熊座机甲以外的三具机甲上。清剿下水道剩余部分的行动，很多时候遇到的都是受伤，严重到无法动弹的大陆酒店契约枪手。

有些人是被同伴放弃在原地等死的，还有些人是不想拖累同伴，自愿留下来的。不论这些人的情形是什么，绿箭鸭等机甲会带上这些伤者，把他们送到有警察看守的下水道入口处。

当然不可能直接送到警察面前。绿箭鸭等就只是将伤者送到入口附近，让他们自行开口求援；或是用其他种方式引起外头的人注意，让警察主动进入救援伤者。

这些伤者当然有被收割者感染，但警方内部也知道治疗方式。虽说急就章完成的血清副作用很大，这段时间的改进没有取得多大的成效。

不过‘死了’跟‘病了’两者的差别，大伙儿还是能明白的，所以也没有人抗拒使用血清保命。

绿箭鸭等也没真要把纽约下水道中的收割者清理一空，哪怕他们行动再快，没算另有行动的大熊座，也不过四具机甲而已。大陆酒店带来的人手，才真正具有人数上的优势。

当大陆酒店的人得到高桌会长老的消息，也就是收割者主力被打掉了，人类方面的清理行动也就变得更加大胆了起来。

看着这样的转变，绿箭鸭就知道撤退的时候到了。一方面也因为稍微有点规模的收割者群体，也被回头清剿的机甲给清理掉了。

在发出撤退信号后，所有机甲不忘回收沿途所留下的小道具，并清理各自的痕迹。绿箭鸭等总算离开了这个脏骯又恶臭的纽约里世界，并且希望不要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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