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攸一句话,整个花坊内便彻底乱套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,周身空气似乎凝固,没有人敢质疑,怀疑他会不会真的杀人。
王奋也怕了,他怕的不是许攸,而是自己脸面。
王氏一脉传承至今,在朝中权势错综复杂,若是因为他把王氏脸面丢尽,哪怕今日许攸不杀他,他也要死!
这个后果他无法承担,也承担不起。
终于,在许攸眼神逼视下,他彻底崩溃,哭嚎着瘫坐到地上。
“我……输了……”
只有三个字,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没人敢嘲笑王奋,在这个时候,认输才是明智的。
王奋脑袋低垂,没了先前的狂傲,也没了世家子的骄纵,只剩下羞愤。
“赌约的事,可否留有余地?”
许攸嘴角勾起,他并不想直接杀了王奋,他的目标始终是卢氏。
这群王八蛋,居然害的他功德差点丢了!
“王大公子开金口,我这小民,怎么能不给你面子?”
“你说吧,你想要如何?”
许攸起身坐到原来位置,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,依旧是一手酒壶,一手糕点。
先前有人觉得他是在装,现在他这姿态,倒是给人一种洒脱的感觉。
面对王奋的求饶,他只是轻瞥一眼,便不再继续看。
“我可没那种癖好,至于你有没有那种想法,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只是你自己装逼不成,送到本老爷手上,若是不给你吃点苦头,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”
说到这里,许攸将手里酒壶放下,右手拇指和食指连连搓动。
“既然你觉得你脸皮值钱,那就说个数,只要我开心,未尝不可以免了这赌约。”
众人都瞪大眼,自古赌约输了赖账的不知道凡几,但赢下赌约,却要用钱卖掉,这却是头一次。
不过众人设身处地的想想,都下意识以为,许攸是害怕王奋的背景。
刑部尚书之子,王氏嫡系,这两个生分无论哪一个,都是位高权重,高人一等的存在。
王奋也愣了片刻,他反应倒是很快,颤颤巍巍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万两,你看如何?”
“一万两?”
许攸一脸你逗我的表情,右手举起打了个响指。
周龙默不作声,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,啪的一下甩在桌上。
“这里有十万两,我买你十次,你开始表演吧!”
花坊内再次陷入安静。
出来喝花酒,哪怕是洛水今日出阁,也没有人带着十万两招摇。
这已经不是招摇,这是明摆着告诉人,自己是个傻子。
三百两就可以在长安城朱雀大姐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,十万两能买下半条街。
就算是朝中大员,一年俸禄也不过千两,十万两可是他们几十年的俸禄。
王奋眼睛瞪圆,他感觉到自己要被敲诈,可没想到许攸这么狂。
“那你要多少?”
“一口价,五万两黄金!”
嘶!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大唐刚建国没多少年,金价和银子的比例,一直处于一比五的比例上。
这就意味着,王奋得拿出至少二十五万两白银!
王奋人都懵了,他很怀疑自己听错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五万两?你……你莫不是疯了?”
“不不不,我可没疯,本老爷可没逼着你掏钱,你也可以选择履行赌约。”
许攸笑眯眯的看向王奋。
“不过这只是你一人的价钱,至于他……”
众人目光之下,许攸露出森白牙齿,一双眸子内冷光四射。
“一百万两!”
此话一出,花坊内全都陷入呆滞。
卢氏很有钱,这点毋庸置疑,可一百万两买条命,他们绝对不会做。
卢云惊愕的瞪大双眼,他已经做好准备被敲诈,却没想到许攸如此疯狂。
“许公子,做人留一线,我卢氏可不是什么软柿子!”
“一万两黄金,就当我们交个朋友!”
阴沉的话语在大堂内响起,再次惊得众人合不拢嘴。
一万两黄金,至少是五万两白银,卢云这个诚意足够!
换做是在场其他任何人,都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。
“不不不,我只是给你个选择的机会,并不不是逼着你选!”
“一百万两白银,一分不少,七日之内送到本老爷府邸。”
“倘若你不送到,本老爷自会上门去取,你可以相信,到了那时候,就不是你的名声如此简单!”
说到这里,许攸眯起眼,将脑袋侧过,看向王奋。
“王大公子,你也一样,五万两黄金,你爱给不给!”
“别说你爹是刑部尚书,就是当朝首辅,今日也得乖乖掏钱。”
王奋的眼睛内阴沉的快滴出墨汁。
“我爹乃是刑部尚书,我乃是王氏嫡系!”
他以为自己的身份,可以给许攸一点点压迫。
“然后呢?”
许攸掏了掏耳朵,轻描淡写的反问。
“是本老爷的刀不快,还是你脖子很硬?”
“不给钱,那就是袭击朝廷命官,威胁本老爷,蔑视圣威,你王氏一脉怕是要九族消消乐。”
王奋被气得要死,说也说不过,骂也骂不过,身份更是无用。
他发现面前的许攸,才是真正无赖,而他自己,就是个小丑。
“我今日没带那么多的银钱。”
“好办,笔墨纸砚伺候!”
许攸露出奸诈笑容。
“本老爷有个规矩,九出十三……不好意思,说错了!”
“本老爷的规矩很简单,七日内免息,七日之后每多一日不给,一万两收利息百两。”
“如果一月不还,那就是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两!”
“来来来,写借条,咱们亲兄弟,明算账!”
文房四宝落在桌上,王奋的眼底迸发出怨毒和愤恨。
羞辱,赤裸裸的羞辱。
“好,我写!”
不就是钱,他王氏有的是钱,等到他回去查明眼前狂贼身份,定要让此贼死无葬身之地!
笔走龙蛇之间,他完全没注意到,许攸所说的话,可不单单利滚利那么简单!
“借条在这里,本公子等着你来我王府取!”
同样,卢云也咬牙不甘的写下欠条,不过他只有三日时间。
“许公子,卢某就在府上,希望你准时过来取钱!”
卢云阴恻恻一笑,起身甩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