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这趟镖我接了(1 / 1)

“这趟镖。”

男人迈过门槛,声音沙哑低沉,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我接了。”

他身上裹着一件满是尘土的黑色斗篷,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。
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背后的那个东西。

一个被黑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,足有一丈多长,看着沉重无比。

男人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但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,却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。
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,闯进了一群正在叽叽喳喳的鸡鸭群中。

杀气。

那是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般的杀气。
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
张员外离得近,感觉被那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,结结巴巴地问道,“你是哪个镖局的?口气这么大?”

“无门无派。”

陈木并未看他,只是径直走向大厅中央。

随着他的走动,脚下的青砖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恐怖的重量。

“无门无派?”

张员外眉头一皱,心中稍微定神,上下打量着陈木。

“年轻人,你要接镖?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
“那浑河上可是有北莽的水师,铁索横江,苍蝇都飞不过去。你一个人,凭什么敢说能送进去?”

“就是!年轻人,想出名想疯了吧?”
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
在他们看来,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莽汉。

陈木停下脚步。

他没有辩解。

只是缓缓伸出手,解开了背后那长条物体的系带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黑布滑落。

露出了里面狰狞霸道的真容。

通体乌黑,长一丈二尺,月牙铲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方天画戟!

“咚!”

陈木单手持戟,随手往地上一顿。
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仿佛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。

坚硬的大理石地面,瞬间龟裂,戟尾深深陷入地下半尺有余!

这还是他收了力的情况。

嘶——!
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

光是这件兵器的分量,怕是就不下千斤!

能单手舞动如此重兵器的人……

绝对是怪物级别的猛将!

“凭这个。”

陈木戏谑地笑笑,“够吗?”

张员外张大了嘴巴,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,额头冷汗直冒。

够。

太够了。

这要是砸在人身上,那是真的会变成肉泥的啊!

主位之上。

一直皱眉观察的谢国韬,忽然想到什么,和身旁同样表情的谢远安对视一眼。

好像是……

但不可能啊……

怎么可能?

他不是在京城坐龙庭吗?

怎么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沧州边境?

支援?

但怎么会是一个人?

谢国韬的手颤抖起来,酒杯里的酒洒了一身。

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儿子,踉踉跄跄地从主位上跑了下来。

他跑到陈木面前,死死地盯着陈木的眼睛。

陈木看着这个曾经倾力支持自己的老人,眼中闪过一丝温和,微微点了点头。

只这一个点头。

谢国韬便明白了。

是真的!

那位真武大帝转世,那位杀穿了北境和京城的传奇,那位如今的大虞天子!

他真的来了!

“微……微臣……”

谢国韬激动的满脸通红,膝盖一软,竟是直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去!

“微臣谢国韬!叩见陛下!”
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这一嗓子,喊得撕心裂肺,喊得声泪俱下。

轰!

整个宴会厅里,犹如雷霆劈下。

所有人都懵了。

张员外手里的茶盏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周围的宾客一个个目瞪口呆,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
陛下?

哪个陛下?

这天下还有几个陛下?

难道是……胜武帝陈木?!

“谢……谢公?您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有人颤声问道,“这位……这位好汉……是皇帝?”

“混账!”

谢国韬猛地回头,怒视众人,“还不快跪下!这位便是当今圣上!”

陈木缓缓摘下斗篷。

露出那张年轻、俊朗,却充满威严的脸庞。

这张脸。

在场的许多人,虽然没见过真人,但都在画像上见过!

真的是他!

“哗啦啦——”

没有任何犹豫。

大厅内数百人,不论是高官还是巨贾,此刻全部跪伏在地,甚至有人因为太急,连桌子都带翻了。

“草民有眼无珠!不知道陛下驾到!”

“陛下万岁!”

陈木将斗篷系在腰间,单手提着方天画戟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

“跟我讲讲肃马城的情况。”

“是。”

谢国韬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引着陈木坐到主位,自己则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
大厅内的宾客们也都屏息凝神。

“陛下,情况……很不好。”

谢国韬声音沉重,“北莽新任大汗名为拓跋修,是个极其凶残的主。他不知从哪弄来了许多攻城器械,日夜不停地轰击肃马城。”

“这也就罢了,肃马城墙高厚,肃马城墙上又有陛下留下的火炮天雷,硬攻他们是打不下来的。”

“但要命的是……”

谢国韬走到窗边,指着浑河下游。

“拓跋修封锁了浑河。”

“他们在上下游拉起了六道手腕粗的拦江铁索,还调来了北莽的‘狼牙水师’,两百多艘战船日夜巡逻。”

“水路断绝,粮草补给进不去。”

“祝将军飞鸽传书求援,说是城中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三天。”

“三天……”

陈木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,“时间不多了啊。”

“正是。”谢国韬急道,“这也是老朽为何借寿宴之名,火急火燎召集大家的原因。若是再不送粮进去,肃马城就要易子而食了!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陈木站起身。

“既然有钱有粮,那就好办。”

“谢国韬。”

“微臣在!”

“整备船只,装好粮草……”

陈木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面那些富商,

“诸位皆是爱国义士,还请协助谢家尽快筹措粮草船只。所有物资列好账单,我不会少了你们的银子。”

“陛下折煞草民了!”

“我渤州张家商号,愿捐白银二十万两,以献陛下!”

“我檀州李家,愿出白银三十万两!”

众富商忙不迭地叫起来,有的当场就往外掏银票,和刚刚犹豫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
“很好。”

陈木点点头,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以及远处那隐隐约约的火光。

“明日开船。”

“我来开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