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父之死真相:拒绝交出配方(1 / 1)

【第七十五章父之死真相:拒绝交出配方】

(本章约3.4万字,阅读需12–15分钟)

一、凌晨04:47旧实验室·地下三层

沈鸢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通风管上,数自己紊乱的心跳。

“107、108、109……”

每跳一下,左耳鼓膜就泛起一阵金属刮擦声——那是17小时前眉先生给她注射“天使骨”试药版的后遗效应:听觉神经被替换成幻听插件,像把劣质耳机焊在脑子里。

她身后,林骁用匕首挑开最后一道防火门,门锁“当啷”坠地,回声在水泥管道里跑出很远,像给死人送行的钟声。

门缝里透出30×30cm的防爆玻璃视窗,黄绿色溶液在黑暗里发着铀一样的冷光。

那里,就是沈平之14年前被炸毁的私人实验室——也是沈鸢记忆里父亲的棺材。

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林骁的嗓音像被玻璃碴子磨过。

沈鸢没回答,只把左手中指插进自己颈动脉位置,摸到皮肤下那枚“起搏器”——周野给她装的假心脏,其实是病毒U盘。

她用力按下,U盘里预设程序启动,30分钟后,无论她生死,都会把“零号公式”残卷广播到暗网。

“我进去,不是为哭,是为签字。”

她轻声说,像给父亲提前递上一支笔,让他在死亡证明上补签那句迟到的“对不起”。

二、04:55实验室内

灯管一盏盏亮起,像迟到的守灵人。

映入沈鸢眼帘的,是时间被按下暂停键的废墟:

培养罐碎成星座,风干的大脑切片贴在地上,像褪色的向日葵;

半本实验日志被烧到只剩书脊,却硬挺地立在操作台,像给亡灵招手的牌位;

空气里悬浮着14年前没散尽的苯酚味,混着她童年最爱的薄荷糖凉气——

两种味道交叠,像父亲在拥抱她,又突然掐住她脖子。

林骁走到中央主机前,拔出战术电筒,照亮机箱侧板。

那里,一道“Y”字形裂痕把钢板撕成三瓣,裂口边缘泛着高温后的蓝晕。

“当年爆炸点在这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人把微型C4粘在CPU散热片背面,炸得比心脏还准。”

沈鸢蹲下,用指腹捻起裂口旁一块焦黑塑料。

那是2009年产的“Syringa-7”芯片,她10岁生日父亲送她的“玩具”——如今玩具杀了主人。

她喉咙发紧,却哭不出来。

因为更触目惊心的,是主机旁一截被高温熔化的指骨。

指骨保持“OK”手势,食指与拇指环成一圈,其他三指翘起,像在死前最后一秒,还要对凶手比一句“没问题”。

沈鸢把那截指骨捧起来,轻轻放进证物袋,像给父亲戴上最后一只手套。

“爸,我来了。”

她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,却震得自己耳膜轰然。

三、05:06暗格·防火柜

林骁用激光切割器烧开柜门,里面躺着一只30cm×20cm的铝制手提箱。

箱面烫金字体仍在:

「PropertyofSHENPingzhi–KeepFrozen」

沈鸢输入6位密码:120761——父亲车祸那天。

“咔哒。”

箱盖掀开,白雾翻卷,像打开一口袖珍冰棺。

里面,是3支真空安瓿瓶,瓶身用红漆标着“S-7母液”,以及一枚黑色U盘。

U盘外壳,用激光蚀刻一行小字:

「Ifyoureadthis,Ihavealreadyrefused.」

“拒绝什么?”林骁皱眉。

沈鸢没回答,只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军用平板。

屏幕亮起,需要指纹+虹膜双重校验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父亲那截焦黑指骨对准指纹槽——

“嘀。”

绿色通过。

虹膜校验,她把眼睛贴上去。

“嘀。”

文件夹跳出,只有一个视频,时间戳:2009-12-0718:44——车祸前3小时。

沈鸢指尖悬在回车上方,像悬在父亲咽喉。

林骁握住她手腕:“不管看到什么,我在。”

她点头,按下播放。

四、视频·2009年冬天

镜头抖得厉害,背景是这间实验室未毁前的洁白。

沈平之44岁,鬓角却已霜白,他对着镜头,先沉默3秒,像在积攒勇气。

“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,说明我已经死了,而且死得不体面。”

他顿了顿,嗓音像老磁带倒带。

“12月6日,省厅某位领导找我,要我把S-7配方交出去,他们说‘只卖国外,不害国人’。我拒绝,他们给我24小时考虑。

“我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,所以把母液藏进冷冻箱,把真相留给你——阿鸢。”

镜头里,他抬起手,食指上赫然一道新鲜刀口,血珠顺着指纹滴进一支试剂瓶。

“我用自己血做最后一道钥匙,只有我的DNA能打开母液。

“S-7不是戒毒药,是‘服从药’。

“3毫克,可以让成年男性在30分钟内对任何指令说‘是’;

“10毫克,可以让记忆重置,变成一张白纸;

“30毫克,可以让心脏在愉悦中停跳。

“他们想用这种糖衣,包住整个世界的子弹。

“我研究它,本为戒断,却打开地狱。

“如果我的死,能让地狱晚一点降临,那就让我死。”

他凑近镜头,眼神像把手术刀,直插沈鸢心脏。

“阿鸢,别为我哭,要为我拒绝。

“拒绝交出配方,拒绝让S-7上市,拒绝让‘服从’成为商品。

“如果你有一天也面临选择,记得——

“科学家的底线,不是解药,是说不。”

视频最后一帧,他举起左手,对镜头比出“OK”手势——

和地上那截焦骨一模一样。

屏幕黑掉,实验室陷入死寂。

沈鸢跪倒在地,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小兽被踩断脊柱的呜咽。

林骁没扶她,只静静站在一旁,像给父女让出最后告别空间。

五、05:19爆炸·余烬

突然,天花板消防喷头“嗤啦”爆开,赤红色液体喷涌——不是水,是汽油混醇。

“眉先生要烧第二遍。”林骁怒吼,一把拽起沈鸢。

“走!”

沈鸢却反手抓住冷冻箱,死死抱进怀里。

“母液不能留!”

她环顾四周,冲到唯一没破损的通风橱,把3支安瓿瓶塞进防爆柜,启动紧急液氮速冻。

“30秒后,这里温度降到零下120℃,足够撑到消防队。”

她转身,却看见林骁背后,防火门被一股外力“砰”踹开。

周野带着防毒面具冲进来,手持M4,枪口先指林骁,再指她。

“放下箱子,举起手!”

沈鸢没动。

周野的声音透过面罩,像隔着一层墓碑。

“阿鸢,把S-7给我,我保林骁不死。”

沈鸢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14年前,你也这样跟我爸说?”

周野枪口一颤。

“你爸是意外……”

“意外?”沈鸢抬手,把父亲那截焦骨高高举起,“他死前比出‘OK’,是告诉你‘没问题’,还是告诉你‘零’——你们得到零,永远零!”

周野沉默半秒,忽然抬枪,一发5.56mm子弹擦着沈鸢耳廓飞过,打爆她背后喷头。

汽油火势“轰”地拔高3米,把三人隔进火海。

“最后一次,交不交?”

沈鸢把冷冻箱抱得更紧,像抱住14年前的父亲。

“我拒绝。”

她轻声说,却像雷霆劈在火舌上。

周野眼底闪过一道裂缝,那是父亲与队长的双重身份被同时撕开的疼。

他忽然调转枪口,对准自己左肩,扣动扳机。

“砰!”

血花绽开,他单膝跪地,却把通话器砸进火里,对沈鸢吼:

“5分钟后,消防系统会泄压,你们从通风管走!

“眉先生在外面,我挡不了多久!

“阿鸢——”

他抬头,眼底燃着比火更烈的痛悔。

“替我活下去,也替我说‘不’!”

沈鸢嘴唇颤抖,却什么也没说,只把父亲那截焦骨轻轻放在周野脚边。

“爸,我把他带来了,你们……好好谈谈。”

她转身,和林骁一起跃上通风管道。

六、05:27火海外

两人刚爬出屋顶,背后“轰——”二次爆炸。

火球把夜空撕出一个20米直径的伤口,热浪推得沈鸢跪倒在瓦砾。

她回头,透过火焰,看见周野站在防爆门中央,用身体顶住冲击波,双手高举,像给女儿撑起最后一面盾。

火焰吞没他前,他右手对她比出“OK”——

和14年前父亲一样的手势。

沈鸢终于哭出声,却死死把冷冻箱抱在怀里,像抱住整个世界的“不”。

七、05:30黎明·废墟

消防车与直升机呼啸而来,探照灯把废墟照成白昼。

沈鸢和林骁隐入黑暗,像两道不肯愈合的伤疤。

她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,父亲那截焦骨在兜里轻轻晃动,像给她点头。

“爸,我记住了。”

她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却落在心里,成为永恒。

“科学家的底线,不是解药,是说不。”

她抬头,东方既白,太阳像一枚烧红的硬币,正在缓缓升起。

故事,终于揭开最旧也最疼的一页。

而拒绝,

才是她与父亲之间,

最后也是最初的——

血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