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逃进深山(1 / 1)

“另外,给京城报捷,闻拓国都已被攻陷。”

“同时传令全军,休整三日,清剿周边残余抵抗,安抚地方。”

“三日之后……”

秦夜的目光投向南方。

“大军开拔,回师南疆。”

“是!”赵斌大声应道,脸上带着兴奋。

仗打到这个份上,闻拓帝国算是名存实亡了。

剩下的,就是收拾南疆那个烂摊子了。

“......”

张二狗跟着队伍,在城里一条小巷子里驻扎下来。

他们分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,原主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

院子里有口井,水很清澈。

张二狗打了桶水,从头浇到脚,冲掉身上的血污和尘土。

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个哆嗦,但精神好了不少。

他换了身干净的号衣,坐在井沿上,拿出怀里最后一点咸肉,慢慢啃着。

仗打完了。

他又活下来了。

但心里空落落的,没什么高兴的感觉。

旁边的刘三娃凑过来,脸上还有点后怕。

“狗哥,咱们……赢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……能回家了吗?”

张二狗看了他一眼。

“南疆还没打完。”

刘三娃哦了一声,眼神黯淡下去。

张二狗没再说话。

他把最后一点咸肉嚼完,抬头看着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黄的天空。

回家。

这个词,好像已经有点陌生了。

“......”

南疆,毒龙涧。

秦烈被逼到了绝境。

前面是王缺带人堵住了石梁,后面是苏琦指挥的土司兵压了上来。

身边能站着的部下,已经不足一千人。

人人带伤,筋疲力尽。

王缺骑在马上,看着下面山涧边那群困兽,高声喊道。

“庆王世子!降了吧!殿下说了,只要你们父子束手就擒,可保性命!”

秦烈拄着刀,喘着粗气,脸上沾满了血和泥。

他看了一眼身后深不见底的毒龙涧,又看了看周围眼巴巴望着他的部下。

他知道,打不下去了。

但投降?

落到秦夜手里,还能有活路?

父亲还在野人山里等着他的消息……

他咬了咬牙,嘶声吼道。

“弟兄们!是我秦烈对不住你们!今日,唯死而已!”

“愿意跟我冲的,来世再做兄弟!”

“不愿意的……各自逃命去吧!”

说完,他举起卷了刃的刀,朝着王缺的方向,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!

他身边的几十个死忠亲卫,红着眼睛,嚎叫着跟上。

其余的人,面面相觑,终于有人扔掉了武器,跪在了地上。

王缺看着冲过来的秦烈,冷哼一声。

“冥顽不灵!”

他张弓搭箭,瞄准了那个跌跌撞撞冲来的身影。

弓弦响。

箭如流星。

秦烈只觉得胸口一痛,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踉跄了几步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胸前透出的箭镞,张了张嘴。

视野开始模糊。

耳边似乎响起了父亲暴怒的吼声,还有母亲温柔的叮嘱……

他仰面倒下,摔在了冰冷的山石上。

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渐渐失去了神采。

王缺放下弓,挥了挥手。

“收拾战场,俘虏都捆起来。”

“找到庆王世子的尸体,确认身份,妥善收敛。”

“派人进山,继续搜捕庆王!”

“是!”

“......”

野人山,洞穴里。

秦嵩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
他梦见儿子浑身是血,站在他面前,却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“烈儿……”

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。

就在这时,一个浑身是伤、几乎不成人形的亲卫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噗通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。

“王爷……王爷……世子……世子他……”

秦嵩的心猛地沉到了底。

他一把抓住亲卫的衣襟,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。

“烈儿,怎么了?!”

“世子在毒龙涧中了埋伏……力战……力战而亡了!”

“尸体……尸体被官军收敛了……”

秦嵩如遭雷击,呆呆地松开手,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回了石椅上。
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只有浑浊的老泪,顺着脸上的沟壑,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
烈儿……

他最后一个儿子……

也没了。

洞穴里死一般寂静。

只有那个亲卫压抑的哭声,和远处瀑布隐约的水流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秦嵩缓缓抬起头,脸上已经没有泪,只有一片死灰。

眼神空洞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
“秦夜……”

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你杀我儿子……”

“你毁我基业……”

“我秦嵩……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
他猛地站起身,抄起放在旁边的佩剑。

周围的亲卫和幕僚都吓了一跳。

“王爷!”

秦嵩看也不看他们,提着剑,踉踉跄跄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。

那里,是通往野人山更深处、据说连土人猎户都不敢踏足的死亡地带。

“王爷!不能进去啊!那里有去无回!”幕僚扑上去想拦住他。

秦嵩一剑挥出,将那幕僚砍倒在地。

他脸上溅了血,表情狰狞如恶鬼。

“滚开!”

“谁也别拦我!”

“我要活着……我一定要活着……”

“我要看着……看着秦夜小儿……不得好死!”

他狂笑着,提着滴血的剑,身影没入了洞穴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。

只剩下身后一群面如土色、不知所措的亲卫和残兵。

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“......”

三天后。

闻拓国都。

秦夜接到了王缺从南疆送来的军报。

庆王世子秦烈伏诛,庆王秦嵩逃入野人山深处,生死不明,残余党羽或降或散,南疆大局已定。

随军报一起送来的,还有一颗用石灰腌好的首级,是秦烈的。

秦夜看着那颗已经面目模糊的头颅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找个地方,埋了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赵斌犹豫了一下,问道。

“殿下,庆王逃进深山,恐怕……”

秦夜摆摆手。

“野人山深处,毒瘴遍地,猛兽横行,他就算没死,也出不来了。”

“南疆经此一役,土司归心,庆王余孽扫清,可以交给王缺和苏琦善后了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门口,望着外面开始恢复一丝生气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