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,白衣地狱,我看上的都是我的(1 / 1)

疫区里的空气,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
腐烂的臭肉味儿夹杂着过期的消毒水味,直往鼻子里钻,糊得人嗓子眼发腻。

中心医院的大门敞着,像是张吃人的嘴。大厅里乱得不成样子,翻倒的病床、散了一地的病历本,还有那干在地上的大片血迹,早被灰尘盖得严严实实。

“咔嚓。”

林双双脚底下的千层底布鞋,踩碎了一截不知是啥玩意的骨头。在这死一样的大楼里,脆得有些扎耳朵。

她随手关了电锯的引擎。

省油是一方面,这地方太静,听得清比看得清能活得久。

脑子里的系统地图显示,档案室在住院部三楼最里面。

她踮着脚尖,像只刚偷完腥的黑猫,一点动静没发出来,顺着那脏得没法下脚的楼梯往上摸。

墙上到处都是大爪印,有的地方被烂穿了窟窿,边沿还滋滋冒着绿泡,看着就跟硫酸泼过似的。

越往上走,动静越不对劲。

那是种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几千只虫子在啃木头。

走到二楼拐角,林双双停住了。

前面的走廊没了,被一层厚厚的、还在蠕动的灰白色“地毯”给铺满了。

这“地毯”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,看着像眼珠子。林双双刚一露头,成百上千只眼珠子齐刷刷转过来,死死盯着她。

而在那堆恶心玩意儿中间,趴着个穿护士服的……东西。

它的皮肉已经跟那灰白色的菌毯长在了一起,脸上没鼻子没嘴,全是密密麻麻的肉瘤眼球,正像羊角风发作一样抽抽着。

“滋……”

这护士嗓子眼里像漏了风,僵硬地扭过脖子,手脚反关节地折在身后,像只大蜘蛛一样,飞快地朝林双双爬过来。

它这一动,后面病房里又涌出来十几号病人。

全是这种被菌毯同化了的怪物,没脑子,只有吃人的本能。

要是换个人来,哪怕是个壮汉,看着这活地狱一样的场面,怕是早就吓尿裤子了。

可林双双只是歪了歪脑袋,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,居然冒出了一股子看到供销社上新货的兴奋劲儿。

“原来这就叫疫啊。”

她盯着那铺满走廊的菌毯,若有所思。

能寄生,能同化,还能长这么快。

“这种好料子,应该很耐造吧?”

林双双舔了舔嘴唇,这可是以后保命的好东西。

下一秒,她没退,反而拎着那要把地砖震碎的重型家伙,迎着那群怪物冲了上去。

“轰——嗡——!!!”

电锯那暴躁的咆哮声瞬间炸响,把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压得粉碎。

她就像一只冲进鸡窝的狐狸,身段软得不像话,却又狠得要命。侧身避开第一个扑上来的怪物,手里的电锯借着劲儿划出一道凶残的半圆。

“噗嗤!”

飞速旋转的锯齿,跟切豆腐似的,直接把那怪物的脑袋连带着半拉膀子给卸了下来。

绿色的浆子爆了一墙,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

林双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更多的怪物不知死活地涌上来。

林双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
白天在那个破筒子楼里装孙子、扮林黛玉受的那点窝囊气,这一刻,全随着手里这震得发麻的电锯,痛痛快快地撒了出来!

林大强想卖我是吧?后妈想整死我是吧?

我锯!我砍!

狭窄的走廊成了屠宰场。

她穿着碎花衬衫,扎着麻花辫,像个跳秧歌的姑娘,可每一步转圈,都伴随着怪物的零件乱飞。

绿血溅在她那白净的脸蛋上,显得既妖冶又惊悚。

“吼!”

菌毯中间那个护士怪物急了,发出一声尖叫。

地上的肉瘤眼球猛地一缩,接着——

“噗!噗!噗!”

无数包着酸水的孢子,像下冰雹一样射向林双双。

林双双不躲不闪,直接把电锯横在身前当盾牌。

“叮叮当当!”

锯齿转得飞快,把大部分酸水全给搅碎弹飞了。

有几滴漏网之鱼落在她袖子上,瞬间把的确良衬衫烧出几个黑洞,烫得皮肤生疼。

【叮!检测到腐蚀攻击,系统清洁已开启,清除异常状态……】

身上一凉,那股火辣辣的疼劲儿立马没了。

“连这衣服都能烧穿,好东西啊!”

林双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这菌毯抗造、带酸毒,要是能割下来存进仓库,以后要是遇到谁敢冲自己动粗,直接甩一块出去,不死也得脱层皮!

她盯着那块巨大的菌毯母体,眼神比盯着红烧肉还馋。

“你的皮,归我了。”

她冲着那个护士怪物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。

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这疯女人的意图,吓得尖叫一声,转身就要往墙窟窿里钻。

“想跑?门儿都没有!”

林双双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,高高跃起。

手里的电锯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要命的黑线,带着要把这栋楼劈开的气势,狠狠砸了下去!

“轰!”

……

十分钟后。

林双双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里,擦了擦脸上的绿血。

地上干净了。

怪物都成了碎块,那片铺满走廊的菌毯,已经被她像割麦子一样,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几十块方砖,分门别类地收进了系统仓库。

就连那些比较完整的护士躯干,她也没放过——拿回去指不定能改造成什么守夜的傀儡呢。

贼不走空,这是规矩。

“还得是这种无本买卖来钱快。”

林双双满意地拍了拍巴掌,这才溜达着往三楼深处走。

档案室的门虚掩着,门牌上的灰积得比那筒子楼里的陈年老垢还厚。

推开门。

一股子呛人的福尔马林味和烂纸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黑黢黢的,一排排铁架子顶到天花板,塞满了牛皮纸袋。

“莉莉丝……”

林双双刚迈进去一步。
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
空荡荡的屋子里,忽然响起了滴水声。

林双双抬头。

档案室最里面的阴影里,坐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,背对着她。

那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,跟一滩墨汁似的。面前还有个破音乐盒,在那叮叮当当地响,调子跑得都没边了。

“嗒。”

又一滴液体从女孩头顶掉下来。

不是水,是血。

“你……是来找我的吗?”

女孩慢慢转过脑袋。

那一瞬间,林双双眉毛挑了挑。

这女孩脸上光溜溜的,像剥了壳的鸡蛋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小嘴在一张一合。

声音空灵灵的,像是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。

“你就是那个叫莉莉丝的?”林双双语气平淡,手里的电锯却并没有放下。

“是,也不是。”

无脸女孩的声音带着点小孩特有的调皮和诡异,“我的档案就在我肚子里哦。想要吗?那就……陪我玩个游戏吧。”

话音刚落,整个档案室的铁架子突然疯了一样晃起来。

无数档案袋像下雪一样哗啦啦往下掉,飘在半空,那些纸张翻卷着,居然拼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
“猜猜看,哪一个才是真的我?”

阴森森的笑声在屋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林双双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破纸片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
“玩游戏?”

她重新拉响了电锯,轰鸣声再次震得人心颤。

“我这人没什么耐心,也不跟怪人做游戏。”

林双双举起咆哮的凶器,对着那些乱飞的鬼脸,就像看着一堆待拆的快递包裹。

“我只喜欢——直接验货!”

话还没落地,锯齿已经带着风声,朝着离她最近的那张鬼脸狠狠切了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