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东厂!太监!(1 / 1)

酒宴不欢而散。

林玄被安排在一座单独的帐篷。

喧嚣散尽,只剩下巡逻甲士单调的脚步声,还有风吹过帐篷的呜咽。

酒宴的闹剧,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。

但是秦勇的态度。

却让林玄捉摸不透。

按照自己的推测,秦勇不可能不知道崇武真人就是那个凶手。

毕竟独子都交给对方传授武艺。

不管是杀陆远、杀李明。

林玄都有十分把握,就是秦勇示意灭口,至少秦勇是知情的。

如此行径,显然是想独霸黑山县。

按常理来说。

应该第一时间杀掉自己和慕紫凝才对。

但秦勇非但没有表现出敌意,甚至还宴请自己二人。

这让林玄始终想不明白。

故此。

在宴会上,林玄突然出手。

掌掴秦德炎。

就是为了激怒秦勇。

试探对方的态度。

但结果秦勇的表现却让林玄更加疑惑。

虽然对自己的行文表示愤怒。

但竟然没有追责自己。

反而却得教训秦德炎这个儿子。

虽然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
最终仅仅是关了禁闭。

但态度上却决然不像是要将自己赶尽杀绝的摸样。

其中差距。

就耐人寻味。

林玄左思右想。

只想到了一种可能……

若时如此。

恰在此时。

一阵啜泣声,从隔壁的营帐幽幽传来。

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。

是慕紫凝。

林玄起身出帐,抬手掀开了门帘。

烛火下,慕紫凝纤弱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。

她的双肩微微颤抖。

一张素净的脸上挂满了泪痕,袖口早已被泪水浸湿。

满脸的委屈与狼狈。

见到林玄。

连忙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,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
林玄走到桌边,提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壶,为她倒了一杯水。

然后,他将水杯递了过去。

慕紫凝怔了一下。

她接过了水杯,指尖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寒颤,也让她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。

“只是觉得不甘心。”

“想我爹在世之时,谁敢对我如此无礼?”

“如今虎落平阳,竟要受此竖子之辱!”

“他秦勇,都是我慕家扶持起来的。”

“眼下竟然如此无礼!”

她的眼中再次涌上水雾,屈辱,愤怒。

还有无力。

“你还没看清楚吗?”

“那秦勇,早已投靠了节度使。”

“今晚这场宴席,不过是一场试探罢了。”

林玄叹了一声。

“什么!”

慕紫凝惊了一下。

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骇然。

林玄淡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。

慕紫凝手里的茶杯剧烈一晃。

“秦将军……秦将军是我爹的副手,他怎么会……”

林玄打断了慕紫凝的幻想。

“慕家军覆灭,他身为慕家扶持的将门,恐怕在北境不会好过。”

“之所以还能领军,除了投靠节度使之外,没有其他解释。”

轰!

慕紫凝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,变得一片惨白。

“那秦将军,也要杀我们不成?”

慕紫凝不傻。

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

既然秦勇已经投靠了节度使,那接下来最有可能的,显然就是拿她这个慕家最后的血脉作为投名状邀功!

林玄却再次摇头,神色冷静的分析:

“如果秦勇想拿我们当投名状,恐怕就不会支持我去查陆远的尸体,更不会设宴邀请我们,而是早在我当街杀人的时候,就顺势将你我二人拿下了。”

慕紫凝大大的眼睛迷惑了。

“既然不杀我们,那他要做什么?”

林玄猜测道:

“我猜,不管是杀陆县令、还是杀李主簿,秦将军恐怕都一清二楚。”

“但要说他就是主谋,恐怕未必。”

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
“他一个背主之将,活下来都不容易哪里来的胆子敢杀一县县令、主簿?”

“除非,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
林玄此言一出,帐内本就冰冷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。

背后还有人?

慕紫凝的思绪彻底乱了。

她出身将门,自幼耳濡目染,对朝堂军政之事并非一窍不通。

可她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出在这小小的黑山县,除了手握兵权的秦勇,还有谁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。

“一个边关县城,能有什么大人物?”

慕紫凝喃喃自语:“能指使得动秦勇这样的沙场宿将,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掩盖击杀朝廷命官的滔天大罪……”

秦勇虽是父亲的旧部,但其人骁勇善战,性情刚愎,绝非甘居人下之辈。

若非有足以碾压他的权势,或是能拿捏住他命脉的把柄,他怎会如此行事?

林玄也是实在想不通。

这黑山县,每一个件事都透着诡异。

挟制大将、指使主簿、毒杀县令……

每一件事都是杀头之罪!

即便是江湖人士,也不是随随便便做这些事情。

这背后的人,不仅要权势滔天,更要行事狠辣,且名不正言不顺,必须隐藏在暗处。

慕紫凝紧咬着下唇,脑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名字,又一个个地被她否决。

节度使本人?不可能。

节度使坐镇州府,断然不会亲临这偏远县城,更不会用一个道士的身份来掩人耳目。

突然,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,划破思绪。

“莫非……是”

她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惨白。

“东厂?!”

慕紫凝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。

林玄猛地转头看她。

慕紫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,眼神中满是惊惧。

“我爹爹曾经跟我提过……武帝时期,为监察天下,尤其是不受控制的边关节度使,曾在各州节度使府内设监军一职,由皇帝最亲信的内侍太监担任。”

“武帝之后,宣帝登基,觉监军权力过大,易生事端,便撤了监军。但为延续监察之职,便设东厂,由东厂提督统领,派遣番役缇骑,暗中遍布天下,名为巡查,实则……实则与监军无异。”

“这些人行事只对皇帝一人负责,地方官员,包括节度使在内,都对他们忌惮三分,甚至要曲意逢迎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:

“我爹说,东厂的番役,最擅长的便是伪装。三教九流,贩夫走卒,甚至是僧侣道人,都可能是他们的身份掩护……你说,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东厂的人就在这黑山县?”

一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林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
对啊!

东厂!太监!

自己前世看了那么多电视剧,怎么忘记了这群阴阳人?!

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崇武真人!

那股阴冷、诡异的气息,并非是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。

而是一种源自于身体残缺所导致的阴柔与乖戾!

武道修行,讲究气血阳刚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
而太监身体有缺,气血不畅,修炼的武功路数也必然会偏向阴诡一路。

难怪!

难怪自己总觉得他身上那股气息似曾相识,那不就是前世影视剧里那些武功高强的太监头子特有的气质吗?

阴柔、狠戾,如毒蛇吐信,让人不寒而栗。

再回想秦勇对崇武真人的态度,那已经不是对客卿的礼遇,更不是对儿子师父的尊敬,那是一种下级对上官,发自内心的敬畏与……恐惧!

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,会对一个方外道人如此忌惮?

除非这道人的身份,足以让他项上人头随时落地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林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
那崇武真人,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观主,他娘的是个太监!

一个来自东厂,身负皇命的死太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