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一锅,一百两!(1 / 1)

醉仙楼大堂内,气氛诡异。

秦德炎大步流星,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劲风。

他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.

纨绔子弟特有的嚣张跋扈,压得在座的富商们呼吸一滞。

然后,他走到那张紫檀圆桌前。

下一刻。

所有人惊愕。

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秦家大少,竟整理衣冠,双手抱拳,对着端坐主位的林玄,行了一礼。

“林大哥!小弟来迟了!”

一声“林大哥”,所有人鸦雀无声。

静。

死一般的静。

陈员外手中的茶盏悬在半空,滚烫的茶水溢出烫了手背也浑然不觉。

李掌柜更是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
这可是秦将军的独子!

黑山县的小霸王!

竟然管一个乡野出身的林玄叫大哥?

秦德炎身后那群纨绔子弟也是面面相觑。

他们只知道秦少今天带他们来“干大事”,却没想到这“大事”竟是来拜码头。

但见秦少如此,这群人哪敢怠慢,纷纷收起平日里的傲气,稀稀拉拉地拱手弯腰。

“见过林大哥!”

“林大哥好!”

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,对着一身布衣的林玄齐齐折腰。

这画面,荒诞又极具冲击力。

林玄神色未变,只是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
“坐。”

一个字,言简意赅。

既没有受宠若惊,也没有刻意客套,仿佛受这一拜是理所应当。

秦德炎嘿嘿一笑,也不见外,一屁股坐在林玄左手边,甚至还主动提起茶壶,给林玄续了一杯茶。

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,更是惊涛骇浪。

陈员外深吸一口气,将茶盏放下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

这林玄,究竟给秦大少灌了什么迷魂汤?

或是……这林玄背后,有着连秦家都要忌惮的背景?

不管哪种可能,今日这局,谁若再把林玄当成普通村夫,谁就是这黑山县最大的蠢货。

“既然人齐了。”

林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平淡。

“金掌柜,开宴吧。”

金宝早已等候多时,闻言脸上肥肉一颤,高声唱喏:“开——宴——!”

随着这一声吆喝。

两名膀大腰圆的伙计,抬着一个特制的红泥小火炉走入大堂中央。

紧接着,醉仙楼的首席大厨,一位满脸横肉的胖子,提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走了出来。

没有山珍海味。

没有丝竹歌舞。

只有一个火炉,一口锅,一盆切好的白菜,以及一盒凝固如白玉的猪油。

“这是作甚?”

“当众煮菜?”

人群窃窃私语。

这年头的烹饪,无非是蒸、煮、烤。

所谓“宴席”,也不过是把煮好的肉端上来罢了。

当众架锅,闻所未闻。

二楼的栏杆后。

“装神弄鬼!”

司马辉并没有走远。

他换了一条伙计的裤子,虽然不合身,但至少遮住了羞耻。

他要看着林玄出丑。

他要看着这场所谓的“白菜宴”变成全县城的笑柄!

司马辉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怨毒,“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
大堂中央。

大厨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动风箱。

呼!

红泥火炉内,炭火瞬间腾起,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那口漆黑的铁锅。

大厨手腕一抖,一大勺白如凝脂的猪油滑入锅中。

滋啦——!

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,冒起青烟,一股浓郁得令人眩晕的荤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。

紧接着。

大厨抓起一大把沥干水分的白菜,猛地投入热油之中。

轰!

锅内腾起半尺高的火焰。

这一幕吓得不少胆小的富商惊呼出声。

“走水了?!”

然而,大厨并未停手。

他单手握住锅柄,手腕发力,那口铁锅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。

铁铲与锅壁剧烈碰撞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如金铁交鸣般的脆响。

白菜在烈火与热油的包裹下上下翻飞,原本翠绿的叶片迅速变得油润光泽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香气,随着热浪席卷全场。

那是油脂被高温激发后的焦香,混合着白菜被瞬间锁住水分后的清甜,再加上蒜末爆香的辛辣。

这种味道,对于吃惯了水煮白菜、烤肉炖肉的大周朝人来说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!

咕咚。

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。

紧接着,吞咽声此起彼伏。

就连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秦德炎,此刻也是喉结滚动,眼勾勾地盯着那口锅。

“香!真他娘的香!”

一个纨绔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
短短几十息。

大厨手腕一抖,铁锅倾斜。

一盘翠绿油亮、热气腾腾的炒白菜,稳稳落入青花瓷盘中。

“请诸位品尝。”

金宝笑眯眯地挥手,伙计们立刻将分装好的小碟端上各桌。

陈员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。

入口滚烫。

牙齿轻轻一合。

咔嚓!

清脆!

并非水煮那般软烂无味,而是保留了白菜最原本的脆嫩。

紧接着,油脂的浓香与蒜香在口腔中爆发,裹挟着蔬菜特有的鲜甜,直冲天灵盖。

“这……这是白菜?!”

陈员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筷子。

他吃了五十年的白菜,从未想过这东西竟然能如此美味!

大堂内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赞叹声。

就连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人,此刻也被这盘简单的白菜彻底征服了味蕾。

然而。

并非所有人都只盯着菜。

李掌柜放下筷子,目光死死锁定了大厨手中正在擦拭的那口铁锅。

他是做杂货生意的,对器物最是敏感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

李掌柜喃喃自语,“寻常铁锅厚重,单手难以颠动,且导热极慢。这口锅……为何如此轻薄?”

他看得真切。

刚才那大厨单手颠锅,轻松写意。

而且那锅壁极薄,炭火一烧便红,这才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高温,锁住菜的水分。

“那是精铁!”

二楼阴影处,司马辉瞳孔骤缩。

他是司马家的人,虽是不学无术,但耳濡目染,对铁器并不陌生。

这种色泽漆黑、质地紧密、能打制得如此轻薄而不裂的铁……

绝对是百炼精铁!

甚至比司马家给军中打造兵器用的铁还要好!

怎么可能用来做锅?!

不!

这黑山县怎么会出现不是司马家的铁器!

司马辉猛地冲到栏杆前,指着下方厉声咆哮:

“金胖子!你好大的胆子!”

“这等精铁乃是军国重器!你从哪弄来的?是不是私通盗匪,走私官铁?!”

这一嗓子,如平地惊雷。

大堂内的热烈气氛瞬间凝固。

私贩官铁,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!

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金宝和林玄。

金宝脸色一变,正欲开口解释。

林玄却抬起手,制止了他。

他缓缓放下茶盏,并未理会楼上叫嚣的司马辉,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西门韵。

“告诉他们。”

林玄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,“这是哪来的。”

西门韵深吸一口气。

她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,那是林玄之前握住她时留下的余温。

她站起身。

那一刻,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西门家孤女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西门铁铺的新任当家。

她迎着二楼司马辉怨毒的目光,迎着全场质疑的视线,声音清脆而坚定:

“这并非官铁,更非走私。”

“这是我西门铁铺,耗时数月,研制出的新式铁器!”
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
“西门家?那个快倒闭的铁铺?”

“他们还能打出这种好铁?”

西门韵不管周围的议论,指着那口黑锅,朗声道:

“此物名为‘炒锅’。乃是用我西门家独门秘法冶炼的精铁打造,轻薄如纸,坚韧如钢,导热极快。”

“唯有此锅,方能做出刚才那般美味的‘炒菜’!”

“今日这宴,既是请大家品尝美味,也是告诉诸位——”

西门韵环视四周,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
“西门铁铺,回来了!”

轰!

全场震动。

秦德炎眼中精光爆闪。

成了!

这林玄果然没骗他!

那所谓的新式冶铁法,竟然真的能产出如此高质量的精铁!

而且还做成了这种独一无二的商品!

这哪里是锅?

这是聚宝盆!

“好!好一个西门铁铺!”

秦德炎猛地拍案而起,大声喝彩,“林大哥,这锅我要了!给个价吧!”

他这一带头,周围的富商们也反应过来了。

这炒菜如此美味,日后必将风靡全城。

而要学这炒菜,就必须要有这种轻薄的铁锅!

这是垄断生意啊!

“林公子,我也要一口!”

“我也要!给我来十口!”

陈员外更是直接站了起来,目光灼灼:“林公子,这锅既然是新产品,不知作价几何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玄身上。

西门韵也紧张地看向林玄。

按照之前的商议,寻常铁锅不过几百文钱,这精铁锅虽然成本高些,但卖个二三两银子已是暴利。

林玄靠在椅背上,神色慵懒。

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。

秦德炎心中一喜。

一两?

还是十两?

若是十两,那利润可就……

“一百两。”

林玄淡淡吐出三个字。

噗——!

正喝茶压惊的李掌柜一口茶水喷了出来。

整个大堂瞬间死寂。

一百两?

一口锅?

这也太黑了!

一百两银子,在黑山县足够买一个小院子,或者买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!

就连秦德炎也是嘴角抽搐。

这也太狠了吧?

这是把大家当猪宰啊!

“林公子……这价格是不是……”陈员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干笑道。

“嫌贵?”

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指了指那口锅。

“这不仅是一口锅。”

“这是京城贵人才懂的烹饪之道。”

“这是身份,是脸面。”

“日后谁家宴请宾客,若是还在吃水煮白菜,而没有这一道油光锃亮的‘炒菜’,诸位觉得,这脸面上过得去吗?”

林玄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。

“况且,这精铁产量极低,每月不过十口。”

“一百两,先到先得。”

“过时不候。”

说完,林玄端起茶盏,再不言语。

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

所有富商都在心中疯狂盘算。

林玄说得没错。

富贵人家,吃的就是个面子!

若是别家都在吃这种喷香的炒菜,自己家还在吃猪食一样的炖菜,那还怎么在圈子里混?

而且每月只有十口……

这种稀缺感,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
“我要一口!”

秦德炎第一个反应过来,直接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,“一百两!我要头一口!”

他不是傻子。

他是托,也是股东。

这一百两左手倒右手,还能帮林玄把价格锚定住,何乐而不为?

有了秦德炎带头,那种恐慌性抢购瞬间爆发。

“我也要!给我留一口!”

“这是定金!我要预定下个月的!”

“别挤!我先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