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引水难?开山易!(1 / 1)

后山崖口,寒风如刀。

这里是黑山寨唯一的退路,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,蜿蜒通向茫茫深山。

那独眼狼便是顺着这条路溜走了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
林玄站在崖边,心底无语。

“居然跑了。”

虽然拿下了寨子,但这只漏网之鱼就像是喉咙里卡着的一根刺。

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这不是他的风格。

身后,黑皮带着几个归顺的“长工”,缩头缩脑地站在十步开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他们看着林玄的背影,就像看着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虎。

“东……东家。”黑皮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上前半步,“这条道直通野狼沟,岔路几十条,那独眼狼又是山里长大的,这会儿怕是早就钻进深山老林没影了。咱们……追不上了。”

林玄转过身,目光在黑皮脸上扫过,吓得这黑脸汉子一哆嗦,差点又跪下。

“谁说我要追?”

林玄收回目光,视线落在了崖口旁侧。

那里耸立着一块天然的巨石,形状如同一颗倒扣的骷髅头,半截埋在土里,露出来的部分便有磨盘大小。

估摸着少说也有三四千斤重。

“既然后门关不住耗子,那就把门焊死。”

林玄走到巨石旁,活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
黑皮等人面面相觑,没听懂“焊死”是个什么意思。这里也没铁门,更没锁链,拿什么焊?

下一刻,他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
只见林玄深吸一口气,胸膛高高鼓起,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原本宽松的长衫被撑得棱角分明。

他双手探出,十指如铁钩般扣住巨石底部的缝隙。

“起!”

一声低吼,如闷雷炸响。

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
轰隆隆——

那块在风雨中屹立了不知几百年的巨石,竟然动了!

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三千斤的庞然大物被林玄硬生生抱离了地面。

林玄每走一步,脚下都会在坚硬的冻土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林玄抱着巨石,走到了那条羊肠小道的入口处。

“给老子……封!”

双臂发力,腰身一扭。

轰!

巨石重重落下,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崖口最窄处。

碎石飞溅,尘土腾起三丈高。

原本通往深山的退路,彻底断了。

除非有人能像林玄一样把这石头搬开,否则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
林玄拍了拍手上的石屑。

他转过身,看着早已吓瘫在地的黑皮等人。

“以后,这里没有后门。”

“想活命,就给我好好种地。”

黑皮趴在地上,脑袋磕得砰砰响,声音里带着哭腔:

“东家神威!俺们……俺们死也不跑!肯定好好种地!”

这特么谁敢跑啊?

这石头要是砸在人身上,那不得直接成肉泥?

……

三日后。

一条宽达三丈的笔直大道,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,彻底贯穿了重山村与黑山寨。

路面上,原本的树桩已经被铲平,坑洼处填上了碎石和夯土。

虽然不如官道平整。

但跑牛车、运辎重已经绰绰有余。

此时,这条新路上人声鼎沸。

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向山上移动。

那是几十辆由简易木板拼凑成的独轮车。

上面堆满了破旧的铺盖卷、锅碗瓢盆,还有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。

推车的汉子们虽然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

但一个个却神色兴奋。

“都跟紧了!别掉队!”

狩猎队的队员们背着新打制的铁弓,腰跨长刀,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。

此刻穿上了统一的深青色短打,精气神完全不同。

“到了!前面就是!”
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
队伍最前方,一座巍峨的寨门映入眼帘。

原本挂着“替天行道”破旗的寨门楼上,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木匾。

木匾上,只有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,是用长刀直接刻上去的,透着股肃杀与霸气——

【黑山农场】

“这就是土匪窝?”

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缩了缩脖子,看着那高耸的箭塔,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
“大娘,那是以前!”

旁边推车的汉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,嘿嘿笑道

“现在这是林东家的地盘!”

“俺听先来的兄弟说了,里面房子都是现成的,大通铺,烧着地龙,暖和着呢!”

“而且……到了就有热粥喝!”

“真有热粥?”

“那还能有假?林东家一口唾沫一颗钉!”

队伍涌入寨门。

原本属于土匪的聚义厅、兵营、仓库,此刻已经全部敞开。

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在广场中央,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,锅里翻滚着浓稠的杂粮粥。

切碎的野菜和少许腊肉丁在里面起起伏伏。

香气勾得人魂儿都要飞出来。

原本只能容纳两三百土匪的寨子,经过这几天的简单改造,挤一挤住下五百人完全不成问题。

那些原本住在冰屋、挤在祠堂里的流民。

看着这一排排虽不豪华但足以遮风挡雨的砖石房。

一个个眼眶发红。

在这乱世,能有个不漏风的屋顶,能有口热乎饭,那就是神仙日子。

林玄站在聚义厅的台阶上,负手而立。

“东家。”

赵德柱气喘吁吁地从后山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黑乎乎的泥土,脸上又是泥又是汗,却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。

“咋样?”林玄问。
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
赵德柱把手里的泥土捧到林玄面前,激动得语无伦次:

“俺刚才带着几个老把式,把后山那片乱石滩给刨开了。”

“那石头下面,全是这种土!”

林玄低头看去。

那土色泽黝黑,手感油润,轻轻一捏就能成团,松开又散成细沙。

典型的腐殖质黑土。

“这可是咱们这地界少见的‘油土’啊!”

赵德柱用手指捻着土粒,眼里放光,“这种土,肥力足,不板结。种麦子、种豆子,那都是一绝!只要伺候好了,亩产比山下那黄泥地至少高出三成!”

林玄点了点头:“面积呢?”

“大!很大!”

赵德柱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,“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那片缓坡,估摸着得有三四百亩!”

“虽然上面盖着不少乱石,杂草灌木也多,但只要给俺人手,俺保证在开春前给它整出来!”

说到这,赵德柱顿了顿,掰着手指头算账:

“这三百亩地要是开出来,就算第一年是生地,产量低点,养活现在这五百张嘴也是绰绰有余!”

“要是风调雨顺,再来五百人也撑得住!”

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。

有了粮,心就定。

有了粮,这“黑山农场”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跟。

“只是……”

“德柱叔,有话直说。”林玄淡淡道,“咱俩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
赵德柱叹了口气。

“东家,地是好地,人咱们也有。但是……有个大麻烦。”

“水。”

赵德柱指了指后山的方向:

“那片地在半山腰,位置高。”

“咱们这附近唯一的水源,是山涧里的那条小河。可那河……在山沟沟底下。”

林玄眉头微挑。

“落差有多大?”

“少说也有二十丈。”

赵德柱苦着脸。

“而且那是峭壁,陡得很。”

“要是靠人挑水浇地,那得把人累死也浇不透几亩地。”

“要是赶上天旱,这几百亩好地,那就是一片旱地,除了种点耐旱的红薯,啥也长不出来。”

没有水利,再好的黑土也是摆设。

在这个没有抽水泵、没有电力设施的时代,把水从低处引到六十米高的高处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周围几个路过的老农听到这话,也都停下了脚步,原本兴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愁容。

“是啊,那地方俺去看过,太陡了。”

“可惜了那么好的地……”

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
林玄没有说话。

他迈开步子,径直朝着后山走去。

“带路。”

“啊?东家您去哪?”

“去看看那条河。”

……

后山,断崖边。

林玄站在突出的岩石上,低头俯瞰。

只见下方的峡谷深处,一条清澈的溪流在乱石间奔涌,水声隆隆。

正如赵德柱所说,这里距离他们所在的平台,垂直高度足有六七十米。

两侧全是如刀削般的峭壁,猿猴难攀。

赵德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,立刻缩了回来,脸色发白:“东家,您看,这咋弄?除非咱们能让水往高处流,或者……把这山给劈开,把水引进来。”

他说这话本来是想表达困难之大。

谁知林玄听完,却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。

“让水往高处流,那是神仙手段。”

林玄转身,目光沿着山势向上游看去,视线穿过层层密林,锁定在几里外的一处山坳。

那里地势更高,隐约能听到更大的轰鸣声。

“但是把山劈开……”

林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眼眸中跳动着野性的火焰。

“这个,或许可以试试。”

赵德柱一愣,随后猛地瞪大眼睛,看着林玄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块堵死后门的巨石,以及那条硬生生拔出来的山路。

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都在颤抖。

“东……东家,您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
林玄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解开了袖口的扣子,将衣袖缓缓挽起,露出了精铁浇筑般的小臂。

“德柱叔,去叫人。”

“拿上绳索,带上钢钎。”

“既然老天爷不给饭吃,那我就把这老天爷的饭碗……给它砸个窟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