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洛神赋!北境第一才子!(1 / 1)

绣球入怀,如抱炭火。

那红绸缎面还带着余温,不知是那妖女的手温,还是这金凤楼里滚烫的欲火。

林玄僵硬地抱着这团烫手山芋,周围空气仿佛凝固。

死寂过后,是爆发。

“凭什么?!”

一声暴喝炸响。

一楼大堂,一名身穿虎皮坎肩的彪形大汉猛地踹翻了面前的桌案。

酒水四溅,瓷片崩飞,吓得周围几个姑娘尖叫躲闪。

“一个敲碗筷的乡巴佬,也能当青瑶姑娘的入幕之宾?”

大汉满脸横肉抖动,指着二楼林玄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:

“老子乃虎威营千总朱烈!这绣球,老子不认!有种下来,跟老子比划比划!这北境,那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,不是靠几根破筷子!”

这一嗓子,像是点燃了干柴。

“没错!朱千总说得对!”

“什么狗屁《破阵乐》,听都没听过!”

“下来!把绣球交出来!”

群情激奋。

更有几个喝高了的武夫,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凶戾地盯着二楼雅间,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抢人。

赵铁山坐在旁边,脸色阴沉如水,手里捏着酒杯,没说话,显然也是心里不爽,想看林玄出丑。

林玄面无表情。

他在等。

脑海中的铃声没响,说明白莲那妖女在看戏。

而身边的秦勇……

“哼。”

一声冷哼。

声音不大,却如同重锤击鼓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。

秦勇缓缓站起身。

他没拔刀,也没怒吼,只是往前跨了一步,单手按在红木栏杆上。

轰——!

一股恐怖至极的气血之力,以秦勇为中心,骤然爆发!

那不是寻常武师的威压。

那是气血如汞,势如山岳!

整座金凤楼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,温度骤降。

楼下的灯火摇曳,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
刚才还叫嚣的朱烈,脸色瞬间煞白,膝盖一软,竟是被这股气势压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冷汗如雨下。

“半……半步宗师?!”

有人惊恐地喊出了声。

全场骇然。

在这节度城,真正的宗师级强者屈指可数,皆是各方势力的定海神针,绝不会轻易涉足这种风月场所。

半步宗师,便是此地的天!

秦勇居高临下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,语气森然:

“朱烈,你刚才说……要跟谁比划比划?”

朱烈浑身颤抖,牙齿打颤:“秦……秦参将……末将不知是您……”

“林玄,是我秦勇的兄弟。”

秦勇声音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

“他的才艺,是青瑶姑娘点的头。他的绣球,是我秦勇保的。”

“谁不服?”

“站出来。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谁敢不服?

跟一位半步宗师叫板?那是嫌命长了!

赵铁山见状,眼皮也是狠狠一跳。

他没想到秦勇为了这个打铁的小子,竟然直接亮了底牌,连半步宗师的气势都放出来了。

这小子在秦勇心里的分量,比预想的还要重!

赵铁山立马换了副嘴脸,哈哈大笑:“哎呀!老秦动什么气嘛!都是自家兄弟,喝多了,喝多了!朱烈!还不滚出去醒醒酒!”

朱烈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金凤楼。

秦勇收了气势,重新坐下,拍了拍林玄的肩膀,大笑道:“林老弟,别怕!有哥哥在,这帮兔崽子翻不了天!”

林玄心中微松,抱拳道:“多谢秦大哥。”

这老狐狸,虽然是在利用自己,但这把保护伞,确实硬。

然而。

武力能压住人身,却压不住人心。

“秦将军神威,我等自然不敢造次。”

一道清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。

只见二楼另一侧的雅间里,走出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。他手持折扇,面容白皙,一看便是读过书的世家子弟。

“在下柳文彦,忝为节度府文书。”

柳文彦对着秦勇拱了拱手,眼神却轻蔑地瞥向林玄:“武道我不懂,但这金凤楼乃是风雅之地。青瑶姑娘更是琴道大家。”

“这位林兄,刚才那通乱敲,虽有些气势,但终究是下里巴人的把戏。”

“若要当这花魁的入幕之宾,光有一身蛮力敲敲打打,怕是焚琴煮鹤,唐突了佳人吧?”

柳文彦这番话,说得文绉绉,却极尽恶毒。

他不敢惹秦勇,却把矛头指向了“文化鄙视链”。

在这北境,虽然武风彪悍。

但越是上层权贵,越是附庸风雅,以懂诗词歌赋为荣。

“没错!柳公子可是咱们北境有名的才子!”

“刚才那敲碗确实粗俗了些!”

“若是连首像样的诗都作不出,凭什么进青瑶姑娘的闺房?”

舆论的风向,瞬间变了。

秦勇眉头一皱。

让他杀人他在行,让他作诗?

那比杀了他还难受。他看向林玄,眼神有些担忧。

这小子打铁是一把好手,但肚子里有墨水吗?

叮铃。

脑海中,那催命的铃声再次响起。

白莲戏谑的声音传来:

“小夫君,看来光靠拳头是不够的。这帮酸儒最是难缠,若是不能让他们闭嘴……今晚这戏,可就唱不下去了。”

“心脏,有点疼呢……”

林玄瞳孔微缩。

心脏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。

这疯女人!

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才满意?!

林玄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

他一手抱着绣球,一手端起桌上的酒杯,仰头饮尽。

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打湿了衣襟。
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柳文彦,越过那些满脸嘲讽的权贵,直直地看向高台之上,那若隐若现的倩影。

既然你要玩大的。

那老子就给你来个大的!

“诗?”

林玄冷笑一声,将酒杯重重顿在栏杆上。

“北境苦寒,尔等只知风花雪月,却不知何为真正的绝色。”

柳文彦讥笑:“哦?愿闻其详。若是林兄能作出佳作,柳某当场拜服!”

林玄没有理他。

他眼神迷离,仿佛透过那层层帷幔,看到了某个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神。

前世的记忆翻涌。

那篇被誉为千古第一骈文的辞赋,在脑海中浮现。

“其形也……”

林玄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瞬间压下了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
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”

“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。”

仅仅十六个字。

柳文彦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。

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
这开篇的气象,这用词的精妙,简直……

林玄没停。

他一步踏出,声音拔高,在这金凤楼内回荡。

“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。”

“远而望之,皎若太阳升朝霞;迫而察之,灼若芙蕖出渌波。”

轰——!

如果说刚才秦勇的气势是泰山压顶,那此刻林玄的诗词,便是天河倒灌!

那是何等的美?

那是何等的意境?

在场众人虽然多是粗鄙武夫,但这种直击灵魂的文字美感,根本不需要多高的文学修养就能感受到!

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绝世神女,脚踏波浪,身披云霞,从九天之上缓缓走来。

原本喧闹的大堂,此刻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林玄的声音,在不断回响。

“肩若削成,腰如约素。延颈秀项,皓质呈露……”
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珍珠,砸在众人的心盘上。

柳文彦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。

他引以为傲的那些“风花雪月”,在这篇辞赋面前,简直就是狗屎!

这是什么?

这是千古名篇!

这是能流芳百世的神作!

这真的是一个打铁的能写出来的?

大才!

大才啊!

秦勇张大了嘴巴,眼珠子瞪得比刚才看大腿时还大。

他看着林玄的背影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
“乖乖……”

赵铁山吞了口唾沫,喃喃自语,“虽然听不太懂,但觉得好厉害……老秦,你这兄弟,是文曲星下凡吧?”

高台之上。

那一层始终未曾掀开的帷幔,忽然无风自动。

白莲坐在琴台后,原本戏谑把玩着琴弦的手指,此刻僵在半空。

她身为升平教圣女,见过的才子俊杰不知凡几。

那些人为她写的诗词,能装满一车。

但从未有一篇。

能像这篇一样,将女子的美写到了极致,写到了骨子里,写到了……

让她都感到心花乱颤的地步。

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……”

白莲在心中默念着这两句,那双总是带着冷意与算计的桃花眼,此刻竟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涟漪。

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。

那个被她视为蝼蚁、棋子、甚至是随手可弃的垃圾的男人。

此刻,竟显得如此挺拔,如此耀眼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

白莲咬了咬下唇,脸颊莫名有些发烫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,在心底滋生。

那是……想要探究,想要剥开他的外壳,看看他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的……

一股占有欲,陡然升起。

本来只是想找个挡箭牌。

没想到,捡到宝了。

而且,还是个有着惊世才华,却又有着粗壮……咳,体魄。

若时便宜了这小子。

倒也无妨。

林玄念完最后一句。

长出一口气。

此时,全场依旧鸦雀无声。

直到过了好几息。

“好!!!”
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
紧接着,掌声如雷鸣般爆发,差点掀翻了金凤楼的屋顶。

那些原本嫉妒林玄的人,此刻眼中只剩下敬畏。

在北境,拳头大让人怕。

但才华高到这种程度,那是让人服!

“千古绝句!此乃千古绝句啊!”

柳文彦早已脸色大变,手中装逼的折扇什么时候跌落,都不知道。

一直到林玄吟诵结束,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
后知后觉。

而后对着林玄深深一拜,心悦诚服:

“林兄大才!实乃北境第一才子!”

“柳某……有眼无珠!这花魁之位,非林兄莫属!”

林玄摆了摆手,一脸虚弱地坐回椅子上。

装逼太累了。

尤其是顶着噬心蛊装逼。

“林老弟!”秦勇一把抱住林玄,激动得满脸通红,“你瞒得我好苦啊!有这一手,咱们还造什么甲?直接去考状元都够了!”

林玄苦笑:“雕虫小技,让大哥见笑了。”

再回头。

却见各个参将,此刻面色怪异,气氛有些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