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S:介于作者对音律完全不懂,所以对歌曲的描述可以忽略,全是作者脑补,当然,如果不能接受的地方或者觉得突兀的地方那就当成阿哈神力吧
台下大部分客人,包括兴致勃勃的十香和看戏的三人组,都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——《Unravel》?没听过的曲子名呢。
是新出的流行歌吗?还是什么小众的钢琴曲?
而躲在角落阴影里的士道,心脏却又是重重一跳。
《Unravel》?
他同样没有听过这首曲子,但这个名字……“解开”、“显露”、“崩坏”……在这样的场合,由千夏选择弹奏,再结合她此刻的身份和过往那些暖昧不明的态度……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:
(难道……这首歌是……她自己写的吗?)
(是因为精灵的身份,因为那些不得不隐藏的秘密和危险,因为无法像普通人一样……所以才叫《Unravel》吗?她想诉说什么?她想“解开”什么束缚?)
(她选择在这里弹奏,是不是因为……这里离我……)
少年敏感又带着自作多情倾向的思绪,轻易地将一个简单的曲名选择,脑补成了一层深情的、无奈的、指向明确的暗示。
他几乎能“听”到那未曾响起的旋律中蕴含的挣扎与情感,脸颊更烫了,看向千夏的目光也更加复杂难辨。
舞台上,千夏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宣布完曲目后,她开始进行演奏前最后的准备。
她先是微微屈膝,一只手非常自然地、优雅地轻轻向后拢了拢蓬松的裙摆,防止坐下时压皱。
这个动作让她腰身后方的巨大蝴蝶结和裙撑的弧度显得更加清晰,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美感。
随后,她姿态轻盈地坐上了琴凳,脊背挺直,与琴凳保持着一个合宜的、能保证灵活发力的距离。
坐下后,她并没有立刻开始。而是低下头,专注地看了看自己戴着的白色蕾丝手套。
她伸出右手,用左手仔细地、轻轻扯了扯右手手套的指尖部位,又调整了一下左手手套腕部的贴合度,确保蕾丝不会妨碍手指在琴键上的精准触键。
那细致的动作,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仪器,透出一股认真而专业的味道。
接着,她抬起手,将一缕因为刚才动作而滑落到颊边的冰蓝色长发,轻轻撩到耳后。她的手指纤细白皙,隔着透光的蕾丝,隐约能看到指尖的轮廓。
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,在舞台灯光下,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与随性的风情。
准备就绪。她将双手轻轻抬起,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约一寸的位置,手腕放松,手指自然弯曲成预备的弧度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长而翘的霜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先前的俏皮与笑意已然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专注与宁静,甚至带着一丝即将宣泄情感的张力。
整个咖啡厅鸦雀无声,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。
下一秒,她的指尖落下。
陌生的旋律在千夏指尖流淌开来,前奏带着某种破碎而挣扎的美感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。
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首温情小调,而是充满矛盾的音律。
千夏微微低着头,冰蓝色的长发垂落,遮挡了小半张脸。
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,起初有些生涩——毕竟这是她依靠理律核心能力“理解”后,近乎临摹式的演奏,情感投入需要过程。
但随着旋律推进,她似乎渐渐抓住了这首曲子内在的那股力量,弹奏变得流畅而富有张力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透过话筒,不再是之前那种甜软俏皮,而是染上了一层沙哑的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迷茫与渴求:
“请告诉我……请告诉我……那其中的构造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羽毛般搔刮着听者的心。弹琴的节奏随着歌词微微变化,带上了更深的探寻与无助。
“我的体内……有谁存在?”
唱到这一句时,她恰好微微抬起了头。就在这一瞬间,舞台周围其他的灯光仿佛听从了某种无声的指令,次第熄灭,只留下一束温暖却无比孤独的圆形暖光,如同舞台剧的聚光灯,精准地笼罩着钢琴和钢琴前的她。
(内心:隐藏着谁?当然是隐藏着快要被房租、账单和阿泉这个吞金兽逼疯的我自己啊!)
光柱中,尘埃缓慢浮动。千夏坐在光里,周身仿佛弥漫着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她脸上的表情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——那是一种深切的、仿佛迷失在浓雾中的迷茫。
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失去了平日的清冷或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水色,映着暖光,隐隐有晶莹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,将落未落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找不到答案的、孩子般的困惑与脆弱。
她的嘴唇轻抿,随着歌唱和呼吸细微地颤抖。
她一边弹奏着激烈而哀伤的旋律,一边用那种破碎的嗓音唱着追问存在的歌词,脸上的神情却如此迷茫无助,仿佛她自己就是歌词里那个质问着“我到底是谁”的灵魂。
温暖的聚光灯非但没有驱散这份孤独,反而将她与周遭的热闹彻底隔绝开来,凸显出那种遗世独立的寂寥与美丽。
这强烈的反差——激烈挣扎的音乐,脆弱迷茫的演唱者,孤独的光束——形成了一种直击人心的戏剧张力。
许多客人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,被这出乎意料的表演和表演者此刻的状态所震撼。
十香捂住了嘴,紫眸里满是担心;麻衣三人组也收起了戏谑,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。
而这一切,落在角落士道的眼中,被彻底地、深深地误解了。
(“我的体内……有谁存在?”)
(她在问这个……她是在问作为精灵的她自己吗?)
(那种迷茫……那种眼泪……是因为这份力量?因为不得不隐藏的身份?还是因为……无法像普通人一样,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?)
士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,酸楚与怜惜如潮水般涌上。
他看着光柱中那个仿佛随时会消散的、美丽又脆弱的身影,看着她弹琴时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眶中闪烁的泪光,之前那些关于“千夏”的复杂记忆,此刻全都化为了汹涌的保护欲和心痛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,千夏选择这首歌,此刻流露出的这一切,都是在倾诉作为精灵的孤独与挣扎。
而自己,或许是少数知道她秘密、甚至可能被她隐约期待能理解她的人……
(千夏……)
士道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孤独的光影中移开,内心深处某个地方,因这美丽的“误解”而剧烈地悸动、柔软,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想要冲上去将她从那份孤独中带走的冲动。
舞台上的千夏,完全沉浸在了用音乐和表演构筑的情境里,并未察觉自己无意中流露的(人话:装的)脆弱神态。
已经在一个少年心中掀起了怎样的风暴,更不知道那首她随便选来“炫技”和“调动气氛”的歌,已经被解读成了深情的密码。
她只是随着旋律,继续唱着,弹着,让那份被灯光烘托出的、动人的迷茫,弥漫在整个咖啡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