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房。
周芙萱坐在窗边的藤椅里,怀里抱着缇缇,开心逗弄。
小女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妈妈看。
另一侧婴儿床上,骁骁悠悠转醒,睁着大眼睛,忽然嚎哭起来。
这个小家伙从出生就比妹妹爱闹,哭声嘹亮得能掀翻屋顶。
几分钟前才将他哄睡,现在又醒了。
周芙萱虽心疼,但她知道自己哄不了小家伙,就由着育婴师哄。
好在缇缇早已对哥哥的哭声免疫,并没有跟着哭,乖乖的。
育婴师抱着他轻摇、拍背、哼歌,都不见效,心里有些着急。
不得不承认,这小少爷已经成为了她职业生涯里的滑铁卢。
“我来。”
裴延彻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儿子。
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炉火纯青,一手稳稳托住宝宝,另一只手则轻拍后背,动作轻柔。
不同于以往的轻哄,他这次突然哼唱起了一首法语老歌。
周芙萱知道裴延彻精通多国语言,但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法语。
此刻他压低了声音哼唱,嗓音醇厚得像大提琴弦被温柔拨动。
“MaiSlavieSépareCeUXqUiS'aimentTOUtdOUCement......”
骁骁的哭声奇迹般地减弱。
从嘹亮的嚎哭变成委屈的抽噎,小脸埋在父亲肩头,像个小可怜。
裴延彻轻轻摇晃着,继续哼唱。
抱孩子的动作让他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隐显出轮廓。
周芙萱抱着缇缇,静静看着,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一直都知道裴延彻长得好看。
当初她鼓起勇气,溜进裴延彻的套房,看着那副过于优越的皮囊,以及醉酒后的性感模样。
那晚的一切无关情爱,两人都对彼此的皮囊产生了高度认可。
此刻,看着他低头哄孩子,听着他用低沉嗓音哼唱法语老歌。
她心底深处很轻地动了一下,像湖面被石子惊扰,缓缓漾开波纹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不是心动,也不是感动,反正很奇怪,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露。
裴延彻偷偷用余光瞟她,想确认这次展现魅力后的效果。
他看到她表情平淡,一丝失落悄悄爬上心头。
周芙萱低下头,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缇缇的小脸,柔声说。
“缇缇听得那么认真呀,待会儿让爸爸也给你唱歌,好不好?”
缇缇当然听不懂,但被妈妈蹭得痒痒,“咯咯”地笑起来,小手还抓住了妈妈的一缕头发。
裴延彻抱着安静下来的骁骁,走到藤椅旁哼唱,歌声比刚才大了些。
婴儿房里萦绕着他低沉如大提琴的哼唱声。
骁骁在他怀里睡着,小脸还带着泪痕,缇缇则昏昏欲睡。
裴延彻抱着骁骁,直接在周芙萱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。
周芙萱低着头,轻拍着怀里的缇缇,直到她入睡才停下。
裴延彻的哼唱声越来越低,直到停止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许久,周芙萱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唱歌挺好听的。”
裴延彻唇角扬起:“你要是喜欢,我可以时常唱给你和孩子们听。”
周芙萱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育婴师。
裴延彻瞬间会意,也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另外一个育婴师。
两人默契起身,一起走出婴儿房。
***
两人漫步在别墅后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。
裴延彻跟在她身侧,放慢脚步,让两人的步调逐渐同步。
石子路上,四只脚落地的声音几乎重叠,发出嗒、嗒、嗒的声音。
周芙萱的目光落在花圃上,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宁静柔和。
“你最近几天的表现都是从哪学的?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。
裴延彻侧头看她,眉眼温柔:“我心之所向,无师自通。”
周芙萱侧身轻瞥了他一眼:“我不信。”
裴延彻不像是会在感情上突然开窍的人,背后肯定有“军师”。
不过他不想说,她也懒得追问。
她走到紫藤花架下的秋千旁,拂了拂上面的落叶,坐了上去,脚尖点地,轻轻地晃动。
秋千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裴延彻走到她身侧,只是站着,一只手虚扶在秋千绳上。
“芙萱,我做这些,你会感到冒犯吗?”
这是他一直想问的。
周芙萱晃着秋千,裙摆随着动作轻轻飘动。
她想了想,语气轻快:“不会啊。”
裴延彻心中一喜,决定再接再厉:“那你喜欢我这样吗?”
问完,他自己都屏住了呼吸。
秋千缓缓停下。
周芙萱坐在秋千上,抬头看他。
夕阳在她身后,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,连发丝都染上暖色。
她思考了一会儿,很诚实地说:“谈不上喜欢,就是觉得很新奇。”
虽然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,上学时爱慕者不少,成年后追求者更是不缺。
但那些追求大多浮于表面,送送情书、花束、亦或是礼物。
只有裴延彻在认真地琢磨怎么追求她。
这种感觉很新奇。
“新奇?”裴延彻重复了一遍,有些不解,“可以说的具体些吗?”
周芙萱停止荡秋千,双脚踩实地面,微微仰起头看着他。
“就是觉得挺好玩的。”她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:“你再接再厉。”
她忽然补充了句,像是在开玩笑:“说不定你哪天还真追到我了。”
!!!
这个讯号一出,裴延彻瞬间定住。
她说“再接再厉”,以及有可能追到她?
裴延彻心脏狂跳,几乎要克制不住去握她的手,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扶在秋千绳上的那只手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有些哑:“我会继续加油。”
天渐渐暗下来了。
花园里的夜灯一盏盏亮起,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圈。
裴延彻犹豫后,忍不住开口:“芙萱,我能约你出门逛街吗?”
周芙萱眼睛微睁,有些诧异他的进步,居然知道约人出门。
“现在吗?”她下意识问。
裴延彻点头又摇头:“随时都可以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,我们可以任何一种形式出门,逛街、看电影、吃饭,或者散步都行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认真:“你做主。”
周芙萱沉默了。
她坐在秋千上,轻轻晃了晃。
几秒后,她开口:“那就下周吧。”
“过两天绘要回国,我得多陪陪她。”
裴延彻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。
她答应了。
“好。”他立刻应下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喜,“那就下周。”
周芙萱从秋千上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:“回去吧,该吃晚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裴延彻侧身,让她走在前面。
两人沿着来时的鹅卵石小径往回走。
回到别墅门口时,周芙萱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裴延彻一眼。
“对了,”她像是想起什么,“下周出门的话......”
裴延彻等着她的话。
“记得别穿那些总透出肌肉的衣服。”她说完,转身进屋。
留下裴延彻一个人站在门口,愣了三秒,随后传出一阵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