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一�
卧室里明明打着冷气，却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“蜜月你个大头鬼！”
叶蓁蓁羞得满脸通红，抓起枕头就朝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砸去。
“想得美！”
顾然单手接住枕头，顺势往怀里一捞，笑得一脸欠揍，“怎么，提前预习一下也不行？”
“不行！”
少女气得想咬人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，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。
口是心非的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。
蜜月......那也是结婚后的事……
看出这妮子快炸毛了，顾然见好就收，把枕头塞回她背后。
“不闹了，和你说点正经的。”
叶蓁蓁眉头一挑，脑子里顿时五彩斑斓的。
“正经的？”
瞧着少女的表情，顾然一乐，捋了捋她头顶的绒毛。
“想什么呢，下周二科二考试，叶学员，你这心里有谱没？”
刚想发作，结果听到考试，少女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，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全没了。
“其实……我觉得那个倒车的库，它是不是有点窄了？”
叶蓁蓁比划了一下，一脸委屈。
“窄？”
顾然挑眉，语气贱贱的说道。
“我看是你心眼窄吧？”
“顾狗然！我咬死你！”
“大胆！敢对师父不敬？”
……
科一那种背书就能过的考试，对姐弟俩来说就是洒洒水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顾然基本就长在驾校了，专职陪笨手笨脚的少女练车。
老张已经彻底躺平了。
他教了半辈子车，发现自己还不如这十八岁的毛头小子。
只要顾然往副驾驶一坐，那个原本连方向盘都搓不明白的漂亮女娃，就像开了挂一样。
当然，老张要是知道这“挂”是怎么开的，估计能把保温杯里的枸杞喷出来。
桑塔纳车厢里，冷气开得挺足，但叶蓁蓁觉得浑身都要着火了。
“方向盘往左打死，看后视镜。”
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，温热的气息直往颈窝里钻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轻抬离合，脚别跟离弦的火箭似的。”
顾然低笑，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。
“要有感情，懂不懂？”
“你……你别乱动……”
叶蓁蓁身子僵得像块木头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这是在练车！”
“我在教学啊。”
顾然一脸无辜，小动作丝毫未停。
“沉浸式教学，懂不懂？只有身心合一，才能人车合一。”
“我想把你合进土里！流氓！”
虽然嘴上骂着流氓，但在这种“私教课”的加持下，少女的车技的确突飞猛进。
……
周二，考试日。
A县考试中心人山人海，烈日当空，空气里全是焦躁的汗味和汽车尾气味。
顾然手里晃着两瓶冰镇矿泉水。
刚拧开一瓶，递给紧张到手心直冒汗的少女，旁边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。
“呵。”
秦朝阳一身名牌运动装，依旧是一头滑的流油发型。
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，正一脸戏谑地朝他们这边看着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穷鬼，来这就喝两块钱的水？
顾然嘴唇动了动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傻逼。
秦朝阳：“……”
你踏马，这野蛮人！
他旁边还站着个染着黄毛的跟班，是来考试的表弟。
“哥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小瘪三？”
黄毛吹了声口哨，撸起袖子。
“等我给你收拾他啊……啊！卧槽！”
黄毛话没说完，后脑勺就挨了秦朝阳一巴掌。
“哪那么多废话，赶紧准备准备一会考试去！”
秦朝阳瞪了顾然一眼，眼底的不屑依旧，但没敢再像上次那样嘴里垃圾话不停。
因为他虽跋扈，但却不傻。
急眼了，这野蛮人真动手！
对于顾然，他不知道为啥，心里总有点发怵。
随即他在心里暗骂自己。
怂什么？
现在是在乡下爷爷家，强龙不压地头蛇。
等回了青林，那才是他的地盘。
要是让他在青林碰到这小子，呵呵……
这时，广播里喊道。
“037号考生，请上5号车考试。”
顾然把矿泉水瓶盖拧好，递给叶蓁蓁后转身，语气随意。
“在这等我，别理这群傻逼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叶蓁蓁看都没看两人，听见这话，小手握拳给他鼓劲儿。
秦朝阳：“……”
黄毛：“……”
不儿，你礼貌吗？
说完，他看都没看那哥俩一眼，双手插兜，径直走向考试车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等他走远，秦朝阳啐了一口。
“老子倒要看看，你个莽夫怎么过科二，这可是电子考，红外线可不认拳头！”
顾然拉开车门，上车，系安全带，调座椅。
点火，发车。
倒车入库。
他甚至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探头探脑地找点位，仅仅扫了一眼后视镜。
车身画出一道丝滑的弧线，精准切入库中，不偏不倚。
出库，侧方停车。
快！太快了！
围观的考生甚至还没看清他是怎么打的方向，车子就已经稳稳当当停进了侧方车位。
“卧槽……这哥们是来考试的还是来逛马路的？”
“这手速，单身二十年都练不出来吧？电子感应能跟上吗？”
秦朝阳脸上的冷笑渐渐僵住了。
坡道定点起步。
那是无数新手的噩梦，熄火、溜车那可是家常便饭。
但那辆5号车在坡道上稳如老狗，起步瞬间没有丝毫后溜，引擎声平稳有力，直接冲过了坡顶。
S弯、直角转弯……
当车身笔直地停在终点线前，车载语音播报响起那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时，全场鸦雀无声。
【考试结束，成绩合格。】
顾然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的动作那叫一个云淡风轻。
至少在秦朝阳哥俩眼里，这一波逼装得，简直满分。
“厉害厉害！”
叶蓁蓁眼睛亮晶晶的，比自己考过还激动，两只手偷偷比了个大拇指。
“低调。”
顾然压了压嘴角。
“基操勿6。”
广播再次响起：“042号考生，请上3号车考试。”
下一秒，少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紧张感如潮水般涌来，手心全是汗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“完了完了，感觉有点死了……”
少女抓着顾然的衣角，声音带了哭腔。
“我心里慌，腿软……”
顾然双手捧起叶蓁蓁有些发白的小脸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慌什么？和平常练车一样，就当是我在副驾驶抱着你呢。”
轰——
少女的脸瞬间红透了，刚才的紧张被这突如其来的羞涩冲散了大半。
“臭流氓！”
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考车。
上车，关门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叶蓁蓁握住方向盘，脑海里回荡着顾然刚才的话，还有这几天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那些要领。
起步，倒库。
虽然动作不像顾然那么潇洒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笨拙，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顾然教的“死记硬背法”执行。
第一项，过。
第二项，过。
场外的顾然双手抱胸，看似稳如泰山，暗地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。
到了曲线行驶。
这是叶蓁蓁最容易压线的地方。
车头缓缓进入S弯，叶蓁蓁死死盯着引擎盖上的那个点，手心里全是汗水，呼吸都快停了。
左转，回正，右转……
车身在狭窄的弯道里扭动，惊险地擦着边线。
眼看就要驶出弯道，终点线就在眼前。
突然。
“滴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提示音，直接炸响！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