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听见(1 / 1)

这俩本就不拘世俗之礼,没有拜贴也不影响他们一到衙门口,立刻找守卫的官兵。

林善泽甚至来了个虚空造牌,“烦请通禀,我二人受顾公子所邀,特来拜会。”

猫主人姓顾,也是假借毒丹之名,从妙嫣口中所获。

妙嫣一干人等说是帮忙问询消息,到如今观其径实为请示才对,顾公子既有确切回讯,想必有相邀之意。

细思也不算凭空捏造。

等他俩人被请入大门,引得经过的路人频频回首,而醒来不久,跳墙出来找他们的林善问路过时,刚刚好看见个背影。

他冲上近前被守卫拦住:“四弟!”

“大哥稍等,猫主人下榻此间。”林善泽的声音从门后传出。

林善问握拳,四弟也犯糊涂?你进去衙门则罢,怎的还带着弟妹进去,哦对,猫可能是女眷的。

想他是听见锣声响时醒来,现如今县令获罪,自家弟弟还冒然进里边,结果很难料。

不行,他受身份所限得回去拿拜贴正式请见,想到此便向眼前的两个官兵拱手:“两位辛苦,某本县秀才林善问,不知今日下榻此间者几位,主事者是哪位?”

说话间,已借袖口掩饰,二两银子分别送入他们手口。

二人未得封口令,自是将巡按御史顾谨行的名号报上,而林善问带着对四弟的担忧,火速回去拿拜帖。

可跑回家一看,书房里的灰衣人不见踪影,他问寇氏可有人来过。

寇氏至始至终懵懵的,“姐夫,除了邻居看到你跳墙跑走时,喊大家帮忙抓贼,之后再无人来。”

“甚好,近来我们回村居住,大概得个把月时间。

你看下午雇车送你回家如何?我会派五弟和耕哥儿护送。”只要没人伤这位,林善问一时也懒得知道谁弄走的灰衣人,但也能猜到多少与县衙之事有关。

“有劳姐夫费心。”他不提,寇氏交接过钥匙也要走的。

昨夜,还是请邻居家的小娘子做伴才睡下,她一个人是万万不敢再住这大院子的。

唉,谁能想到帮着照看好羲姐儿,孩子又病倒,可马上家里也要收麦,她必须回去。

商定好后,林善问翻找近几次会试三甲名录,顾谨行赫然在上次榜单上,“顾姓,江都人,与定南侯府一个顾吗?”

沉吟片刻,理清思绪,他找出一份最朴实无华的拜帖,马不停蹄再向东大街进发。

这边厢,林善泽和沈暖夏进入寅宾馆会客厅,得了杯茶再不曾有人理会。

好在他俩不惧被晾,很是自在的欣赏起厅中字画瓷器。

看了会儿,沈暖夏无聊道:“相公,略微推演,这一个两个的勾连成线,实出一家。

别我们出手太快连番误伤对方,人家不肯借猫。”

“心胸宽广者不会计较。”林善泽就是想到,灰衣人可能也与顾公子相关,才会赶紧来见。

他扫了眼门外观察的侍者,“再等一刻钟。”

一刻钟快成师兄口头禅了,沈暖夏希望不要等太久,“话说,大伯应该也能进来吧?”

林善泽知她无聊,起身拉她去看窗外景色,嗯几丛竹几盆草,聊胜于无。

沈暖夏:……

另一边,陶二在回禀最新情况:“派去林秀才那里的顾章,被五花大绑丢在书房。

我们将人带回,却是无法将之唤醒,孙大夫说他全身大穴被封,不敢轻易施针,等他自己醒更保险。”

“先是黄鹂后又顾章,这林家子医术也了得。

可查清其父兄?”顾谨行仰坐太师椅放松自己。

陶二心说能让公子惊叹,回头得摸清林家子从何学的医术:“还在核查中。

从妙嫣的回信来看,林家是真的在找元宝,想救孩子。

派去林家的人,目前还不曾回信。”

“报。”门外,又有人来禀事。

顾谨行立即坐端正,事情告一段落,他想偷会儿懒却不可得:“进。”

打开来人递上的拜贴,他笑道:“本县生员,还是廪生,请他进来。”

稍后,顾谨行见到比他大几岁的林善问,观其眉目清澈,长身玉立不卑不亢,心中已有几分偏向。

“末学后进林善问,见过按台。”对面乃七品巡按,林善问一个秀才自是得恭身行礼。

而顾谨行别看年轻,却是实打实的同进士,“坐,上茶。”

“谢按台。”林善问甫一坐定,便直陈来意,“按台容禀,今日学生进城为小女寻救命方略,未料被强人跟踪。

学生与舍弟拿下此人本要报官,不想如今人影全无,特来衙中做个报备。

而舍弟忧心小女受惊失魂,四处奔走中,竞是寻到县衙,不知是否惊扰按台公务,万望恕罪。”

说话间,已是起身叉手,一揖到底。

顾谨行笑道:“无妨无妨,林秀才请安坐,本官公事繁忙,还不曾见到令弟。

听得他来拜访,正一头雾水,你可愿解惑?”

林善问直起身却未再坐,他将女儿病因述过,重点在猫,只字不提什么藏香阁,只言道想借猫为孩子收惊。

“本官身边恰好有戴项圈的猫,你不妨看看是不是要找的那只。”顾谨行见他又要行礼,话风陡然一变:

“你可知,前任侯知县监守盗粮,是有人越过本省巡按、布政使司,匿名直递都察院投状。”

“按台,学生自前几次乡试失利,三年来潜心学业,极少应酬。

前知县到任,学生有随众迎接,此后并无私下交往。”德陵县不过方圆几十里,仕宦乡绅的圈子一丁点儿大,后来耳闻知县行事,他和爹能躲多远躲多远。

此刻,林善问一听,就猜到哪些人投状,但他不可能说。

顾谨行审视他片刻,其人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虚的样子,他抬手示意属下搬元宝过来。

“猫借你,不得离城,每日须送归。”他打开箱盖捧出元宝。

这猫儿一瞄见林善问,竟是虎扑他怀中,喵喵喵叫的好不可怜。

顾谨行微讶,命小厮送林家人离开并随侍左右。

所以,林善泽和沈暖夏只在会客厅呆了会儿,又被送客。

但他俩看见大哥抱着猫等在门外,也不在乎见没见到猫主人。

因为仅一眼,两人就发现猫儿挂的玉饰,有异常的灵力波动。

沈暖夏不好从林秀才手中抱猫,林善泽替她伸手抓过一直往大哥怀里躲的小家伙。

元宝瑟瑟发抖,喵了个喵:“好可怕的气息!”

沈暖夏突然听见这声音,第一时间看师兄有无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