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尔·琼斯听后,这才松了一口气,立马将心中的想法如倒豆子一般,一口气全说了出来:
“计划很简单,但必须立刻执行!”
“第一,命令你华北方面军立即停止所有撤离行动!返回原有阵地,转入最高战备状态,与我军共同构筑防线!”
“第二,立刻!马上!联系已经抵达营口、进入东北的山口清夫将军!请求——不,是要求!要求他的华中、华南方面军立即以最快速度,从辽西走廊进入华北,与我们一同对抗华夏军团。”
“第三,我建议!我们立即成立联合指挥部,统一指挥所有在华北的盟军部队,做到情报实时共享,作战计划协同一致,明确各自防区。”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你们岛国在东北的军工厂,必须加足马力二十四小时生产武器弹药,尤其是重火力武器与战机,制空权绝对不能落入华夏军团手中。”
把自己的要求、建议说完后,亚瑟尔·琼斯语气这才稍稍缓和下来:
“只要我们坚持住!坚持一到两个月!待我的国家,新的、更强大的航母舰队重返黄海,击败华夏军团海军,重新打通海上通道,你们就可以从华北战场光荣撤离。”
“而我们米国,将牢牢守住华北,稳定远东局势。”
“这是双赢……不,是我们所有人的唯一生路!”
亚瑟尔·琼斯的话,让冈田一隆一时陷入两难之地,
同意对方建议,就意味将会有大量帝国勇士被消耗在华北战场。
但若拒绝,米军独自面对华夏军团,在弹药、兵力无补给的情况下,必败无疑,届时,唇亡齿寒,东北也危如累卵。
“唉……!”思绪许久,冈田一隆深深叹了一口气,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:
“琼斯将军,你说服了我,确实,分散意味着死亡,团结……大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我会将你的提议紧急呈报国内陆军司令部,同时,我会先行下令华北方面军停止撤离华北,等待进一步指令。”
……。
冈田一隆的提议,很快得到山本敬太郎的同意。
不仅如此,他同时也在调兵遣将,准备与米军一同夺回制海权。
就在华夏军团第二,第三军正逼近华北之时,在东北,日军各兵工厂收到山本敬太郎的命令后,立刻进入疯狂状态。
辽省,昌图县,谢家屯。
晌午刚过,屯子里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突然狂吠起来:
“汪汪汪……。”
不过,狗叫声很快停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异常凶狠的喊声:
“奉天兵工厂、鞍山制铁所,急需‘勤劳奉仕队’……凡十六岁以上,五十岁以下男子,皆需报效国家……为期不定……。”
“奉天兵工厂、鞍山制铁所,急需‘勤劳奉仕队’……。”
谢家屯,一些青壮听到“勤劳奉仕”这几个字瞬间面无血色,浑身颤抖。
“勤劳奉仕”这几个字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,但却知道,那是有去无回的鬼关门。
有人想躲,有人想逃,但整个辽省,不!整个东北都是日军与伪满警察,又能逃到哪里去。
谢强云正在院内劈柴,听见院外日军的喊声,心知不好,刚想躲进地窖,院门就被“哐当”一声踹开,一名日军带着两名伪满警察冲了进来:
“你的,良民的干活!皇军大大地需要!”
那名日军说罢大手一挥,两名伪满警察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,扭住谢强云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谢强云的母亲听到动静,连忙从里屋冲了出来,死死抱住一个伪满警察的腿,老泪纵横,哀求着:
“太君!太君!行行好!放过我儿子吧!”
“他……他身子骨弱,干不了重活啊!我……我替他去!让我这个老婆子去!”
三年前,她的丈夫就是被以“勤劳奉仕”的名义抓走的,至今杳无音信。
此时,恐怕早已化作某座矿山或工厂外的无名白骨。
所有人都知道,加入“勤劳奉仕”队的人,百个难回一个……不!他们就没有见过回来的。
然而,那名伪满警察却根本不予理会,枪托对准老妇的头就砸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!”老妇惨叫一声,倒地不起。
“娘——!”谢强云的妻子,抱着两岁的孩子从里屋也冲了出来,见到婆婆满头是血倒在地上,连忙上前查看。
“哇哇哇……!”两岁孩童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“娘——!〞谢强云目眦欲裂,嘶吼着想要挣脱,却被伪警察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,发出一声惨叫:
“啊——!”
最终,谢强云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母亲,以及哭的梨花带雨,不知所措的妻儿,便被粗暴地拖出家门,像货物一样被扔上了卡车。
车厢里,还有二十多个或谢家屯、或邻村被抓来的青壮,他们个个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
不多时,卡车驶离谢家屯,在卡车身后,一众老弱妇孺仍心中不舍,追逐卡车,哭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。
没有休息,没有适应,次日,谢强云与数百名青壮被带到了一家兵工厂,直接进入车间工作。
所谓的“车间”,不过是粗糙加固的厂房,安全措施几乎为零。
进入车间后,谢强云这才知道,以后的每一天,他们都必须工作满十六个小时,中间,只有短暂、根本不够吃饭的吃饭时间。
工作期间,若是有人动作稍慢,或者神情恍惚,监工的皮鞭、棍棒立刻就会狠狠落下。
深夜,谢强云同所有人一样,被安排到一个拥挤、潮湿、跳蚤横行的窝棚。
这时,他从另一名老工人口中得知,这家日军兵工厂,几乎每天都有人死,不是累死、病死,就是饿死,或者被活活打死的。
甚至,许多人回来倒头就睡,睡着睡着第二天就再也没有醒来,尸体被拖走,扔到营房后面的“万人坑”。
谢强云听后,虽心中恐惧,甚至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但他却死死握紧拳头,告诫自己:
“不能死!绝对不能死!娘还等着,媳妇孩子还盼着!哪怕像狗一样爬,也要找机会从这鬼地方爬出去!”
在日军的逼迫下,无数个谢强云在日军兵工厂没日没夜劳作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颗颗子弹,一颗颗炮弹,一辆辆坦克,一架架飞机被造了出来,又被陆续送往华北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