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高欢番外【终】(1 / 1)

等着孝期一过,男人开始张罗着儿子的结婚,他们这没有领证一说,就请左邻右舍吃个饭见证一下。

吴欢随时做着逃走的准备,去厨房找点馒头咸菜肉之类方便带走的食物。

他看见吱吱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,帮忙盛饮料和酒,勤快的背影总是和那天她带着狗出去的背影重叠。

无由来的,一个哆嗦。

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?

家里养了只小羊,可可爱爱,有一天你发现这只羊在吃肉。

这世上没有纯粹的食素动物,只有吃不着肉,被迫吃素的动物。羊会生嚼一只老鼠,这很正常。

但如果它是站起来,用它的前蹄按住老鼠,一点点的送入嘴中,并且用那双横着的瞳孔看着你呢。

她突然拟人了。

不是说她不是人,而是她的心智没有开,她突然做出正常人的举动,或者超出正常人的举动,那不就很恐怖吗?

他偷偷摸摸看吱吱,吱吱发觉了,大大方方回望他。

“哥哥哥哥!”

还是像只母鸡。

“……”他好像恶意揣测了,想太多了,和傻子混在一起,也变傻了。

想多了,想多了,可能只是个意外,狗狗意外跟她一起出去,意外没有回来。

吱吱端着东西从他身边走过,错身之际,腰间的葫芦瓶没挂好,摔在了地上。

吴欢帮她捡起来,葫芦瓶轻飘飘的。

这个葫芦瓶是突然出现在她腰间的,他们两个上次逃跑失败,回来之后就多了这么个葫芦。

吴欢问过她,哪儿来的?她表情呆呆说是捡的。

至于男人,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儿小事儿。

他只在乎傻姑娘能不能干活,能不能生孩子。

结婚当天,傻姑娘还在干活。大家都说,这闺女买得着,花钱花的不冤枉,能伺候一家人。

男人可得意了。

“我有好命啊。”

山里的果酒都是自家酿的,有股怪味和渣子,不算好喝,放的东西不一样,一家一个味儿,但那也是酒啊,在桌子上很受欢迎。

等到酒席都上桌了,全村都热热闹闹的来捧场。

没有年轻人,都上了岁数,这村儿里头能跑的都跑了。

吴欢也想跑,可惜他爹还打得动人。

直到两个人夫妻对拜,奶奶塞过来酒。

吴欢看着她,她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,因为看起来不大聪明,所以也没人注意到,她停滞在半空的手。

只停了大概两秒钟,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拿起了那杯酒。

他脑子突然炸了一下,隐约意识到了什么,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容不得他多想,他一巴掌抽了下去。

“你一个女的喝什么酒?给我!”

他抢过酒,把两杯都喝了。

周围人都是叫彩声,夸他有男子气概。

男人一高兴,多喝了好几杯酒,还张罗着大家也喝,今天一定要尽兴,不醉不归。

那一缸的果酒被喝了干干净净,喝得十分痛快。

吴欢喝完之后,就感觉有些不舒服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。

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,如果提前让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玩意,如果再给他时间让他仔细想一想。

他可能不会喝。

他们两个从始至终都不是共谋。

在那种情况下,谁都没信任谁。

只是凑巧他脑子一热,把那玩意儿喝了。等他知道喝的是什么玩意儿之后,心也就死了。

反正都要死了,那就……有点儿用吧。

人活着总不能是白来的吧。

当警察来询问时。

他说:“农药是我妈当初藏的,我给挖出来了,想自杀。”

他这一句话,直接改写了上面的争论。

促使了最终的判决。

毒杀的压力来到了他这边。

时隔将近两年,很多信息都不完善了。经过调查,他身上有好了坏,坏了好的伤疤,走访地方也得知他是被家人强行绑回去的,为了结婚。

再加上他母亲的事,以及他常年遭受殴打,所以有关于他想自杀的言论是有可行性的。

但死的人太多了。

“过失致人死亡罪”已经不足以概括,最终还是以“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”定罪。

刑罚极重,最高可判处死刑。

法院认为,一个想自杀的人,在选择自杀方式时,难道预见不到同住一村的、最亲密的家人有极大的误食风险吗?此事后果特别严重,情节特别恶劣,这属于《刑法》第115条规定的“致人重伤、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”,起刑点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,最高至死。

姚宝稠掏钱,给他请的律师。

律师认为:他长期遭受的家庭暴力,可以酌情从宽处罚,并且他主动打电话报警,有自首行为。

最终法院宣判了无期。

这边刚宣判完,那边他脑袋一垂,赶紧又送医院抢救了一次。

由于性质太过恶劣,无法保外就医,由法院指定了医疗地点。

吴欢喝的剂量少,但那玩意儿毒性太霸道,不可逆的肺功能下降、食道狭窄、肝肾功能损伤,说他有半条命都多。

姚宝稠带着律师来见他,想要给他争取二审。

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:“别折腾了,有那功夫,都不如拿两本书进来给我看。”

“你要看什么书?”

“什么都行,是书就行。”

旁边的律师从包里抽出一本有关于法律的书,“你要不介意的话,可以看看这本。”

吴欢明显有精神多了,书立在了他床榻边,他伸手够着翻,看得很慢,但眼里慢慢的有一些光彩了。

姚宝稠看着这个场景,忽然乐了一下:“我姐在研究精神病的权益,你在研究法律,你俩是真有意思,都在准备自救吗?”

“没有救的必要了。”

吴欢无精打采:“我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。”

姚宝稠眉头紧紧一拧,有些不甘心,说:“我姐说你有一百条命。”

吴欢一脸了然:“那她是希望我死九十九次。”

“啊?”

这么残酷吗?

姚宝稠干巴巴地说:“可是……她说希望你长命百岁啊。”

吴欢笑了:“也祝她长命百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