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不该得罪的人(1 / 1)

蔺聿恒将安歌送进医院。

医生直言:“再晚半个小时,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就会危及生命。”

经过抢救后,安歌虽脱离危险,却仍陷昏迷。

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。

她眉头紧蹙,睫毛时不时颤抖,连睡梦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。

蔺聿恒坐在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膝盖上未消的红紫瘀血。

心疼与怒火交织。

他虽不知顾家究竟对她做了什么,但很确认这绝非意外。

指尖划过手机屏幕,拨出一个号码。

对方很快接听。

他沉声道:“按计划动手,让顾家付出代价。”

凌晨,天还蒙着一层墨蓝。

睡在沈宁溪客厅沙发上的顾知衡被急促的手机声惊醒。

郑助理带着哭腔:“顾总,不好了。好几家核心客户突然半夜紧急告知终止合作,资金链快断了,股东们都在问责,公司要乱了。”

顾知衡猛地坐起,睡意瞬间消散。

他抓起外套胡乱披上,正要出门。

沈宁溪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,语气不满,却仍带着几分娇滴滴:“知衡,不是说好今天去给我看别墅吗?”

“公司出事了,买别墅的事暂缓。”顾知衡语速飞快,脚步不停。

沈宁溪气得跺脚,撒娇:“那我不管,我要搬去你那住!”

顾知衡脚步一顿,没应声。

抓起电脑包就匆匆往外走。

只留下沈宁溪站在原地,脸色难堪。

顾氏集团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

顾知衡坐在主位,已退居二线的父亲顾远程也专程赶来,坐在旁边。

两人面前各放了一份合作项目清单,上面划满了红色叉号。

电话听筒里的忙音此起彼伏。

几个核心客户的号码拨了一遍又一遍,始终无人接听。

派去登门拜访的高管,刚到写字楼楼下就被保安拦了回来。

连对方公司的门都没摸着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顾远程猛地拍了下桌子,脸色铁青,“合作多年的老伙伴,说断就断,连个理由都不肯给?”

顾知衡紧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他翻遍了所有人脉,托了无数关系打听。

直到傍晚,才接到一位相熟客户发来的语音,语气里满是歉意与忌惮。

“知衡,不是我不给面子,是你们顾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
顾知衡一脸茫然:“不该得罪的人?是谁?”

“京都北城的蔺家,蔺三少亲自放了话,谁还敢跟你们合作?蔺家的势力,我们实在得罪不起。”

“蔺家?蔺三少?”

顾知衡瞳孔骤缩,反复咀嚼着。

心头猛地一沉。

他从未与蔺家有过交集,怎么会突然得罪这位大人物?

会议室里早就乱作一团。

股东们拍着桌子吵嚷不休,唾沫星子飞溅。

“我们投的钱是不是打水漂了?”

“必须给个说法!”

“客户全跑了,公司要垮了,你们父子俩拿什么赔?”

愤怒的质问声此起彼伏。

几个人甚至堵在门口,双臂抱胸,摆明了不让顾家父子离开。

直到顾家祖母出现,看着烟灰缸堆满了烟蒂,桌上矿泉水瓶倒了一片。

再看看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,狼狈的顾家父子。

“吵什么?”老人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
拐杖“笃”地敲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顾家还没倒,就急着跳脚了?”

她的底气,从来不在云城那点明面上的家业。

在外人看来,顾家不过是云城排得上号的普通豪门,靠着地产和实业立足。

只有顾祖母自己清楚,顾家真正的根基,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里。

跨境贸易的灰色链条、罗安密园区的隐秘交易,遍布各地的地下钱庄……

这些产业盘根错节,积累的财富早已是天文数字。

此刻面对满室惶惶的股东,顾祖母眼底没有半分慌乱。

“不过是几个客户撤资,几条资金链断裂,就慌成这样?”

顾祖母缓缓抬手,助理立刻递上一杯热茶。

她呷了一口,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。

“放心,顾家倒不了。但谁想趁机踩一脚,或是背后使绊子,我这个老婆子,有的是办法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只有老人身上那股久经风浪的狠厉气场。

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息。

VIP病房外。

蔺聿恒接听着手机。

“蔺总,顾老太太动了“明路钱”注资顾氏,资金链接上了,局势让他们稳住了。”

秦助理的声音满是凝重。

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,听筒那头是蔺聿恒低沉的笑。

“这正是我想要的。”

……

安歌醒来时,病房里只有一名陪护。

看到安歌醒了,马上安排检查。

手机就搁在床头柜,微信提示条格外醒目。

来自蔺聿恒。

“安歌小姐,我临时有工作需处理。医药费已结清,安心休养,不许擅自出院。”

最后六个字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语气中的强势。

安歌看着屏幕出神,莫名的,这强势却让她感到一丝暖意。

可是此刻,她哪有心思休养?

她看着陪护,沙哑着嗓子问清费用。

数字远超预期,却配得上这里的诊疗规格。

顾知衡分给她的财产,大部分已经到账。

她把钱转给蔺聿恒,发送信息。

【感谢蔺先生救命之恩,费用已转。家中有事先出院,恩情必报,请您谅解!】

哪知,蔺聿恒没收转账,信息倒是秒回。

【安歌,举手之劳罢了,不必挂怀。倒是有件事要你费心,我祖母会在云城住些时日,你抽空多陪陪她。她认生,唯独对你合眼缘。请勿推托!】

安歌盯着信息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

童年后院的那一幕,瞬间浮现。

她偷养的小猫,被祖母下令当着她的面,被管家活活掐死。

从那时起,她便懂。

未得顾祖母允许,任何亲近都可能招致灾祸。

多年来,她除了顾知衡,与其他人始终隔着距离。

没有一个朋友。

拒绝的念头几乎是本能。

可蔺祖母那带着孩子气的温暖的笑,还有蔺聿恒言辞间的恳切。

又让她心头一软。

回了一个字。

【好。】

想了想,又补了一条信息发过去。

【蔺先生,您送我到医院我已十分感谢,医药费请一定收下。】

礼貌客气,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清晰地划着距离。

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
这一次,蔺聿恒那边没有迟疑。

很快显示“转账已接收”。

没有多余的回复。

却让安歌紧绷的肩线,稍稍松弛了些。

她从不愿欠人情。

安歌盯着蔺聿恒的信息,记挂着未签的合同,匆匆赶往公司。

刚踏入集团大厅,前台与同事便齐齐高呼:“恭迎总裁夫人!”

隐婚的安歌脚步骤顿,心头一慌。

怔立片刻才看清,这礼遇,原来是给走在她前方的。

沈宁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