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【028】悸动(1 / 1)

沈易泽被自己心头那汹涌而陌生的悸动惊得呼吸微滞。

他垂眸,试图将视线从林挽星那被辣意染得格外诱人的唇上移开,

可眼角的余光,却仿佛自有主张,一次次地黏连回去。

他端起手边的奶茶,掩饰性地猛饮了一大口。

温热的甜腻滑入喉间,非但未能浇熄心底那簇骤然升起的火苗,反倒像是添了一把柴,烧得他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意。

他放下瓷杯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温润的杯壁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定在林挽星的脸上。

这一次,不再是惯常的冷静审视,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深沉探究,仿佛要透过她此刻绯红的面颊,看清某种潜藏已久的东西。

林挽星被他这般目光看得脸颊愈发滚烫,连心跳都不听使唤地快了几拍。

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变质了,不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与书房惯有的墨香,而是糅杂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与灼热。

他那眼神太过直接,太过专注,像带着实质的温度,烫得她心慌意乱,不敢对视,却又像被磁石吸引,忍不住悄悄抬眼回望。

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疑心是不是沾上了什么。

就在这时,一方素净的、带着极淡松柏清气的帕子,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眼前。

林挽星一怔,抬眼看去。

沈易泽已微微倾身靠近,越过小小的圆桌。

他并未将帕子放入她手中,而是自然而然地、极轻地抬起手,用那柔软的布料,在她唇角轻轻拭了一下。

动作温柔,指尖却因克制而有些微的僵硬。

林挽星整个人僵住了。

那带着他体温的帕子擦过肌肤的触感,与他指尖不经意蹭过她脸颊时带来的细微电流,让她脑中轰然一声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。

本就因辣意泛红的脸颊,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
“沾了些汤汁。”

沈易泽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,说完这句,他收回手,将那方帕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沿。

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随即坐直了身体。

林挽星看着那方帕子,心跳如擂鼓。

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伸手将它拿起,入手是上好的棉料,触感柔软,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股清爽好闻的松柏气息。

不知怎的,她竟鬼使神差地将帕子凑近鼻尖,轻轻嗅了一下。

这个下意识的、带着些许依恋的小动作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沈易泽幽深的眸底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暗流。
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水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冰凉苦涩的液体入喉,勉强压下心头那阵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燥热。

林挽星这才反应过来,沈易泽素来不喜喝凉茶,今日却……她看着他耳根处可疑的薄红,以及染上绯色的俊颜,迟疑地问:“大人,是太辣了吗?”

沈易泽缓缓摇头,声音已恢复了些许平稳,只是比平时更沉:“尚可,我吃好了,”

林挽星哪里还吃得下去,连忙也放下筷子:“我也好了。”

她手脚麻利地将碗碟收进食盒,借着动作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。

沈易泽已起身,走回书案后。

林挽星想起正事,定了定神,

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账册,

走过去放在书案上:“大人,还有件事,一品锅已经营业一个月了,这是账册,你看看,”

林挽星又拿出一沓银票,“这是这个月的分红。”

沈易泽拿起账册,垂眸翻看。

他名下的产业众多,每月经手的账目浩如烟海,看账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。

起初神色尚算平静,可随着一页页翻过,他眼底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。

这本账册记得极为清晰规范,收支明细一目了然,最后的汇总更是让他心头一震。

他抬眸,看向安静立在书案前的林挽星,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:“这账目……无误?”

林挽星心头一紧,以为是哪里出了错:“是小草记错了吗?”账目一直是小草在打理,她只是最后核验。

“不,”沈易泽摇头,指尖轻点账册末尾那个惊人的数字,“并无错漏。”

一个月,净利润近两万两。

这样的盈利,在他庞大的商业版图中或许不算顶尖,但放在一家新开张、规模不算庞大的食肆上,简直是骇人听闻。

这远超他当初以“分红抵租金”设想时的预期,甚至可以说是数倍之多。

他看着林挽星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激赏。

这小姑娘,究竟还有多少令他惊讶的本事?

林挽星见他确认无误,松了口气,将银票又往前推了推:“这是一万两,大人请点收。”

沈易泽的目光从银票移到她脸上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那笑容里,有赞许,有欣慰,或许还有些别的、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绪。

他没有去点那叠银票,只是看着她,缓声道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林挽星被他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抿了抿唇。

见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,便道:“天色不早,我先回去了。账册和银票,大人您慢慢看。”

“嗯。”沈易泽颔首,扬声唤道:“让杨林送你们回去。”

杨林与小草早已候在府门外,两人正坐在车辕上低声说笑,气氛融洽。

见林挽星出来,身后还跟着沈易泽,连忙跳下车见礼。

林挽星看了一眼双颊微红的小草,对沈易泽道:“大人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沈易泽站在台阶上,月光与廊下的灯笼光交织,落在他清俊的脸上,半明半昧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。

直到马车辘辘驶离,拐过街角,再也看不见,沈易泽才收回视线,转身缓步回府。

杨林很快将林挽星平安送回店铺,复命后便退下了。

一品锅已打烊,伙计们正在做最后的清扫,见了林挽星纷纷问好。

林挽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径直上了三楼自己的房间。

小草在后面仔细检查了门户,交代完琐事,才匆匆跟上楼。

房间里,林挽星拿出手帕,

又放在鼻间闻了一下,清爽,淡淡的芳香,让人上头却不腻的松柏香味。

大人身上这是用了什么熏香吗?为什么会这样的味道?

小草进来,就看到自家小姐一副犯花痴的样子。

“小姐,你这是发春了?”小草走过去,打趣道。

“别瞎猜!”林挽星斜眼,脸却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。

“小草,你说大人他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成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