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姓商人更是叹了口气。
“不瞒公子,这还算是好的。最怕的,是那些世家门阀放出来的印子钱!”
“哦?世家门阀的印子钱,又有何不同?”李承乾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公子有所不知!”
陈姓商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恨。
“他们的利息,明面上或许和民间差不多,但花样多着呢!”
“最常见的一招,叫‘大斗量进,小斗量出’!”
“借钱给你的时候,用他们家的大斗,借一万钱,实际到手的可能只有九千。”
“还钱的时候,却要你用他们家的小斗,还一万钱,你实际要还一万一千钱!”
“一来一回,光是这斗的差额,就扒了我们一层皮!”
“没错!还有各种名目的手续费、好处费,简直防不胜防!”
“哎,说到底,我们商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谁都能来割一刀。”
听着众人的血泪控诉,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贞观初年,百废待兴,国库空虚。”
“父皇为筹措军国用度,也曾下旨,以官府之名,向民间放贷,年息……百分之一百。”
轰!
商人们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连朝廷都放过百分之百的年息?
那他们这些年受的苦,又算什么?
李承乾看着他们的反应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终于抛出了重磅炸弹。
“但是,我皇家商业银行,不一样。”
“凡我大唐皇家商会成员,信用卓著者……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贷款月息,百分之六。”
“年息,百分之七十二。”
“且,绝无任何‘大斗小斗’,也无任何额外盘剥!”
“……”
月息……百分之六?
年息……百分之七十二?
和动辄翻倍甚至翻几倍的民间高利贷相比,这……这哪里是贷款?
这简直是送钱!是做慈善!
“噗通!”
青州的陈姓商人,那个刚才还在计算利息的精明男人,此刻双眼赤红,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,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。
“公子仁义!!”
“公子仁义!!!”
“公子仁义!!!”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,从所有商人的胸腔中爆发出来,几乎要将雅间的屋顶掀翻!
他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一个个跪倒在地,对着李承乾的方向拼命磕头。
这已经不是一桩生意了。
这是恩赐!
李承乾坦然接受了他们的跪拜。
他抬手,轻轻一压。
狂热的呐喊声,戛然而止。
“诸位,先别急着谢。”
李承乾的脸上,又露出了那魔鬼般的微笑。
“贷款之事解决了,我们再说说存钱。”
“你们将钱存在各地的钱庄,是不是还要付给他们一笔不菲的‘保管费’?”
“没错没错!”
一个商人立刻抢着说道。
“那些钱庄黑心得很!存在他们那里,一个月就要收百分之一的保管费!”
“一百贯钱,一个月就少了一贯!”
“可不是嘛!而且还不保险!”
“前年洛阳那家‘通源钱庄’,老板直接卷款跑了,好几个同行当场就吊死在他家门口!”
“唉,就算不跑,也怕官府啊!”
“三天两头找个由头来查账,每次不刮掉一层油,都别想走!”
抱怨声再次此起彼伏,每一句都充满了商人的辛酸。
李承乾点点头,对这一切了如指掌。
他要做的,就是将这些痛点,一个一个,全部解决掉。
“孤,再宣布一条规矩。”
“凡我大唐皇家商会成员,将钱存入大唐皇家商业银行……”
他再次伸出手指,在众人面前轻轻晃动。
“前十日,不收任何费用。”
“超过十日,每日只收……万分之一的保管费。”
这个数字,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地烙在了所有商人的心上。
他们刚刚才从“年息百分之七十二”的狂喜中稍稍回神。
又被这一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。
之前的钱庄,一个月收百分之一,换算下来,一天差不多是万分之三点三。
有些黑心一点的,更是敢收到万分之五!
而皇家商业银行呢?
前十日,不收钱!
十日之后,一天只收万分之一!
这是什么概念?
这是把他们当亲爹供着啊!
“噗通!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
这次跪下的,是来自扬州的一位绸缎商。
他甚至比刚才的陈姓商人还要激动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拼命地对着李承乾磕头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仿佛是会传染一般,雅间内再次跪倒了一片。
刚才的“公子仁义”,已经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。
“公子!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!”
“公子爷仁义!!”
不知是谁先改了口,一声“公子爷”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“公子爷仁义!!”
“公子爷仁义!!!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依旧平淡,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可商人们哪里肯起。
还是那位青州的陈姓商人,他跪在地上,抬起一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,声音颤抖着,却条理清晰。
“公子爷,小人……小人刚才算了笔账!”
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比划着。
“就拿小人自己来说。”
“每年往长安、洛阳、太原三地跑商,每次货物出手,银钱少说也有两万贯。”
“为了安全,总得在当地钱庄存上个二十天左右,等下一批货源。”
“一年,就是三次。”
“按以前钱庄最低每日万分之二的规矩,两万贯存二十天,一次就要八十贯的保管费!”
“一年三次,就是二百四十贯!”
二百四十贯!
在场的商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这笔钱,他们每年都得花,早已习惯,却也早已心痛到麻木。
陈姓商人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!
“但是!按公子爷您的规矩!前十日免费,后面十日每日万分之一!”
“一次只需要二十贯!一年三次,也才六十贯!”
“一年……一年就能省下一百八十贯啊!!”
嘶!
雅间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一百八十贯!
这可不是小数目!
这还只是存款!
陈姓商人越说越激动,双眼赤红如血。
“再说贷款!小人去年资金周转不开,从‘通源钱庄’贷了两万贯。”
“说好一年归还,利滚利,最后光是利钱,就还了两万四千贯!”
“差一点,小人就倾家荡产了!”
他说着,眼泪都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