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些不解。”
“太平商会的英雄醉,如今在长安城一瓶难求。”
“大唐月报,更是引得无数人争相传阅。”
“按理说,我们的商品,应该是供不应求才对。”
“可为何,我听说在某些州府的下辖县城,甚至是乡里集镇。”
“根本就见不到我们太平商会的任何一件商品?”
“你来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?”
一番话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众商人的心头。
沈万三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而堂下那群商人,有几位的脸色,已经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们哪里还不明白,“长孙公子”这是在敲山震虎。
不,这根本就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!
商场如战场,为了抢占市场,他们私底下用些手段,排挤外来者,再正常不过。
太平商会虽然势头凶猛,但毕竟根基尚浅,渠道有限。
他们利用自己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给太平商会的货物下沉制造点障碍,简直不要太轻松。
本以为这等小事,神不知鬼不觉。
谁能想到,这位“长孙公子”竟然一清二楚,还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接把盖子给揭了!
这是要算总账啊!
有七八名商人直接跪了下去,一个个面如土色,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长孙公子恕罪!”
“是我等鼠目寸光,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我等……我等回去之后,立刻就办!”
“保证太平商会的货物,在鄙处畅通无阻,绝无二话!”
他们是真的怕了。
这位“长孙公子”的能量,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不仅能拿出低息贷款这种通天的好处,更能将他们背地里做的小动作查得一清二楚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了,这是能一念之间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!
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,李承乾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他没有让他们起来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我,长孙乾,只是一个商人。”
“商人的事,就在商言商。”
“今日之事,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。”
跪着的众人闻言,顿时松了一大口气,刚想叩头谢恩。
李承乾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们刚放下的心,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,我这个人,不喜欢听人怎么说,只喜欢看人怎么做。”
“今日之言,我姑且信了。若再有下次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中蕴含的冰冷杀意,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“我等不敢!绝不敢再有下次!”
众商人头捣蒜,连声保证。
他们心中已经打定主意。
回去之后,不仅要立刻为太平商会扫清所有障碍。
还要告诫所有的亲族故旧,生意伙伴,千万千万,不要再去招惹这尊大神!
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,李承乾见好就收。
他抬了抬手:“都起来吧。”
“谢公子!”
众人如蒙大赦,战战兢兢地站起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打一巴掌,也该给个甜枣了。”
李承乾心中暗道,脸上的神情瞬间由阴转晴,再次露出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诸位也不必如此紧张。我刚才说了,我们是商人,目的是求财,不是为了打打杀杀。”
“我成立皇家商会,不是为了与诸位为敌,而是为了与诸位合作。”
合作?
商人们面面相觑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李承乾也不卖关子,直接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。
“太平商会,日后将专注于新商品的研发与生产。”
“而英雄醉、报纸、以及我们印书坊新印出来的经史子集等等。”
“所有商品的销售渠道,都将逐步放开,交给商会的成员来代理。”
什么?
英雄醉、报纸、还有那些印刷精美的书籍……这些可都是一本万利的爆款商品啊!
之前他们眼红得不行,却根本插不进手。
现在,“长孙公子”竟然说,要把这些商品的代理权,交给他们?
幸福来得太突然,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看着他们震惊又狂喜的表情,李承乾嘴角的笑意更浓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“太平商会,与在座的各位,乃至未来整个大唐的商人,从来都不是竞争关系。”
“我的目标,是与大家一起,构建一个覆盖整个大唐。”
“甚至延伸至草原、西域的庞大商业网络。”
“我们一起,把这块蛋糕做得更大,让所有参与进来的人,都能赚得盆满钵满!”
画大饼,更要给实惠。
一张覆盖天下的商业利益网络,这个诱惑,没有人能抵挡。
商人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,眼神中充满了狂热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,无数的金银,正向他们滚滚而来!
“我等,愿为公子效死!”
这一次,他们的表态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,都要发自肺腑。
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憧憬中时,他仿佛不经意般,又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。
“对了,说起来,还有一件小事。”
众人的心神立刻被吸引了过去。
能让这位“长孙公子”在这种时候提起的,会是小事吗?
只听李承乾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:
“昨日刚收到的军报,右骁卫大将军、燕国公徐骁,已于辽东,大破高句丽主力。”
这个消息,在座的商人大多已经有所耳闻,虽然振奋,但与他们关系不大。
“此战,共计俘获高句丽军民,四十余万。”李承乾继续说道。
“其中,绝大部分,都是可以用来耕田、伺候人、去草原上放牧的青壮劳力。”
青壮劳力。
四十余万。
当这几个字眼,轻飘飘地从李承乾的口中说出时。
整个大堂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所有商人死死地盯着李承乾,仿佛要从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,看出这句话的真假。
四十余万……青壮劳力?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谁,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四……四十万?!”
“俘虏?高句丽的青壮?”
“我的天老爷!”
商人们的眼睛,瞬间就红了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最原始、最赤裸的贪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