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阴阳寮的行动失败,不是重点。”顾玄真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重点是,他们为什么会失败?十名精锐,外加八岐蛇纹符咒,这样的阵容,就算是面对一尊山岳级妖王,也能周旋一二,怎么会折损七成,狼狈逃窜?”
这话一出,厅内众人皆是眉头紧锁。
苏清漪指尖轻点桌面,调出一份加密文件,投影在屏幕上:“根据我们安插在阴阳寮的内线传回的消息,此次行动,阴阳寮是冲着神农架的龙脉去的。他们在山林深处遭遇了阵法反噬,式神暴走,更关键的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凝重起来:“现场出现了一股未知的力量,用笛声操控了山林灵气,压制了暴走的式神,甚至打散了式神的残魂。阴阳寮的幸存者说,那股力量的主人,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神秘人。”
“神秘人?”
“操控山林灵气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十二位主事的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之色。
神农架乃是华夏玄学界的禁地之一,自古以来就流传着无数传说,也一直有强者隐居于此。但能仅凭笛声就压制暴走的式神,引动龙脉灵气,这等实力,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大宗师境。
“难道是隐居在神农架的那些老前辈出手了?”有人低声猜测。
顾玄真摇了摇头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轻响:“不像。那些老前辈向来不问世事,若非触及底线,绝不会轻易露面。阴阳寮觊觎龙脉,固然可恨,但还不至于让他们亲自出手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秦山皱着眉,“难不成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弟子?”
就在众人各抒己见,议论纷纷之际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,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男子忽然抬起了头。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,遮住了大半容貌,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。
他是龙组天部的特殊主事,负责处理一些极度机密的事务,代号“夜枭”。
夜枭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磨砂纸划过石头:“诸位,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?”
他的话音不大,却瞬间压下了厅内所有的议论声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。
夜枭缓缓站起身,走到全息投影屏前,伸出手指,在屏幕上轻轻一点。画面瞬间切换,原本显示阴阳寮幸存者的影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份标注着“绝密”二字的古老卷宗。
卷宗的封面已经泛黄,上面用小篆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字——烛龙策。
看到这三个字,顾玄真的瞳孔骤然收缩,放在扶手上的手,也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夜枭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,而是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阴阳寮此次行动,看似是觊觎龙脉,实则是在试探。他们想知道,神农架深处的那位,到底还在不在。”
“那位?哪位?”秦山忍不住问道。
夜枭的目光落在顾玄真身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:“部长,或许,我们该重启那个尘封已久的代号了。”
顾玄真沉默了片刻,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,有凝重,有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十二位主事,最终落在了那份古老的卷宗上。
“夜枭,你确定吗?”顾玄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那个代号,已经尘封了整整五十年。一旦重启,意味着什么,你应该清楚。”
夜枭微微颔首,语气坚定:“我确定。除了那位,没有人能仅凭笛声就引动龙脉灵气,压制暴走的式神。阴阳寮的行动,已经触碰到了底线。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十二位主事面面相觑,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。他们都知道,夜枭和顾部长口中的那个代号,一定非同寻常,但具体是什么,他们却一无所知。
顾玄真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的复杂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。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低沉而有力,一字一句,如同惊雷般在议事厅里炸响:
“传我命令,重启最高机密代号——”
“烛!龙!”
“轰!”
这两个字一出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,在议事厅里炸开。
秦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上满是震惊,嘴里喃喃自语:“烛龙……竟然是烛龙……那个传说中的代号……”
苏清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其他几位主事,也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有的倒吸一口凉气,有的瞳孔骤缩,有的甚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整个议事厅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烛龙。
这个代号,在龙组天部的历史上,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。
五十年前,东瀛玄学界大举入侵华夏,一路势如破竹,直逼京都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夏玄学界即将覆灭之际,一个神秘人横空出世。他白衣胜雪,仅凭一支竹笛,便引动九州龙脉之力,以一人之力,击退了东瀛百位强者,将他们彻底赶出了华夏地界。
那场战役,惊天动地,却被龙组天部列为最高机密,尘封至今。
而那个神秘人的代号,便是——烛龙。
传说,烛龙乃是龙脉之灵所化,沉睡于神农架深处,默默守护着华夏的气运。只有在华夏玄学界遭遇灭顶之灾时,才会苏醒。
五十年过去了,这个代号,早已被人遗忘。
如今,夜枭和顾玄真竟然要重启这个代号……
这意味着,神农架深处的那位,真的苏醒了?
也意味着,华夏玄学界,恐怕又要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风云变幻。
顾玄真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:“阴阳寮此次吃了大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必然会卷土重来,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势力,再次觊觎神农架的龙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烛龙的重启,不是为了让我们依赖那位的力量,而是为了提醒我们——华夏的地界,容不得任何人觊觎!从今日起,龙组天部全员戒备,密切关注阴阳寮的动向,一旦发现他们再次踏入华夏地界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十二位主事齐声应道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夜枭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,重新戴上了银色的面具,仿佛刚才那个打破平静的人不是他。他的目光,透过面具,望向窗外的天空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神农架深处,白衣胜雪的身影,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烛龙大人,五十年了,您终于醒了……”夜枭喃喃自语,“这一次,华夏玄学界的风云,怕是要再起了……”
议事厅的灯光,依旧昏暗。
但十二位主事的脸上,却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。
重启烛龙代号的消息,如同一块巨石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在龙组天部的内部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而远在东瀛的阴阳寮,还不知道,他们的一次失败的行动,不仅没有夺取到龙脉,反而唤醒了一个沉睡了五十年的恐怖存在。
一场席卷整个东亚玄学界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