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画家与缪斯(1 / 1)

颁奖礼的大幕刚刚落下,后台却成了另一个战场。

刚才还在红毯上矜持高冷的大导演、金牌制片人,此刻像是在超市抢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,把通往休息室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“沈老师!我是英皇的……”

“沈生!这个本子是为您量身定做的……”

“留个电话!就一分钟!”

名片像雪花一样往沈枫怀里塞。

在这个圈子里,风向转得比台风还快。

前一秒还是被资本封杀的“反派专业户”,后一秒就成了能扛票房的“影帝苗子”。

“让一让!都让一让!”

一队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。

成龙大哥走在前面,一边拱手一边笑骂:“干什么?想绑架啊?反派也是要休息的嘛!有什么事明天去成家班谈!”

大哥的面子谁敢不给?

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开。

沈枫对着成龙点了点头:“谢了,大哥。”

“谢什么,以后还得靠你帮我踢馆。”

成龙拍了拍他的肩膀,压低声音。

“那帮老家伙都精得很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现在你红了,他们把你当财神爷;哪天你不行了,他们踩得比谁都狠。这就是江湖。”

沈枫笑了笑,没说话。

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演反派。

因为反派从来不指望别人的施舍,想要什么,直接抢。

在人群的最外围,鹿鸣像只落水的鹌鹑,被经纪人和几个保镖夹在中间,灰溜溜地往侧门挪。

他脸上的妆花了,那件透视装现在看着不像时尚单品,像是个笑话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众星捧月的沈枫,眼里的嫉恨快要溢出来,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
“哎哟!”

一声惊呼。

刘菲菲想趁乱挤进去跟沈枫“偶遇”,结果被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撞了一下。

那双为了走红毯特意借来的恨天高,“啪”的一声,鞋跟断了。

她狼狈地扶着墙,看着沈枫在保镖的护送下,钻进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。

车门关上的瞬间,刘菲菲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赵璐思。

那个女人手里摇着高脚杯,正侧过头,对着窗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那是胜利者的炫耀,也是对失败者最无情的嘲讽。

她知道,这辈子,恐怕再也爬不到那个男人的那个高度了。

……

保姆车内。

隔板缓缓升起,把驾驶座和后舱完全隔绝。

赵璐思锁上了车门。

她放下手里的酒杯,转身就跨坐在沈枫腿上。

刚才在红毯上那个优雅大气的女明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迷离、带着点疯劲的女人。

“把领带解开。”她命令道。

沈枫挑眉:“怎么?赵老师要抢劫?”

“对,劫色。”

赵璐思伸手,一把扯下他脖子上那条深红色的领带,缠在自己手腕上,勒出一道红痕。

“刚才在台上,你说‘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’的时候……”她凑到沈枫耳边,呼吸滚烫,“我真想就在那儿把你办了。”

“沈枫,别变回去。保持那个状态。”

她伸手抚摸着沈枫棱角分明的下颌线,声音颤抖:

“就用阿祖的眼神看着我。那种把世界都踩在脚下,唯独对我……想杀又想爱的眼神。”

沈枫看着怀里的女人。

这女人有病。

但他喜欢。

【叮!检测到宿主完成S级名场面任务!】

【正在结算奖励……】

【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:神级复刻(伪钞专精)!】

【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演技:双重人格切换(S级)!】

【恭喜宿主获得生活技能:艺术大师的手腕(绘画/雕刻/微雕)!】

【注:你的双手现在不仅能杀人,还能创造出足以乱真的艺术品。】

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。

关于油墨的配比、纸张的纹路、凹版印刷的技巧……

还有那种在极度自卑与极度自负之间来回拉扯的精神状态。

沈枫的眼神变了。

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。

他猛地扣住赵璐思的后脑,反客为主。

“如你所愿。”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沈枫醒来的时候,赵璐思还在沉睡,像只吃饱了的猫。

桌上放着两份刚送来的文件。

一份是香港警务处的公函,邀请内地交流团莅临指导,带队的是个熟人——李沁。

另一份,是一张手写的便签,没有抬头,只有一个地址。落款是庄文强。

沈枫拿起便签,指尖在那个名字上摩挲了一下。

《无双》。

终于来了。

沈枫洗漱完毕,没穿西装,换了一身有些旧的灰色夹克,头发也没抓,甚至故意让背脊看起来有些佝偻。

他看着镜子。

镜子里的人,眼神闪烁,唯唯诺诺,透着股不得志的酸腐气。

“你好,李问。”沈枫对着镜子低声说。

……

尖沙咀,一栋老旧的唐楼。

没有冷气,头顶的风扇吱呀乱转。

这里不是什么高档写字楼,而是一间充满了松节油味道的画室。

庄文强导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正坐在画架前抽烟。

看见沈枫进来,他没起身,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。

桌上有一张白纸,一支铅笔。

“听说你很狂。”庄导吐出一口烟圈,“现在全香港都在传,内地来了个连成龙都不敢惹的‘反派教父’。”

沈枫没说话。他现在的状态是“李问”,那个生活在底层、才华被埋没的假画师。

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,眼神不敢直视导演,声音发虚:“那是……媒体乱写的。”

庄导眯起眼睛,打量了他一会儿。

“我不看新闻,我只看戏。”庄

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港币,拍在桌上。

“不用演别的,把它画出来。画得像,这角色是你的;画不像,从哪来回哪去。”

只给一支铅笔,画钞票?

这简直是刁难。

钞票上的防伪纹路、摩尔纹、凹凸感,单靠素描怎么可能表现得出来?

沈枫走到桌前坐下。

他拿起铅笔。

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还在,但他握笔的手势变了。

那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手势。稳,准,狠。

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,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庄导本来还在漫不经心地抽烟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身体慢慢坐直了,最后干脆站了起来,走到沈枫身后。

纸上,那张十元港币正在“浮现”。

不是画出来的,是像拓印一样,从纸面下浮现出来。

连狮子头上的每一根鬃毛,连底纹里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缩文字,都被那支铅笔精准地复刻了出来。

画到一半。

沈枫突然停笔了。

他放下铅笔,慢慢抬起头。

刚才那个佝偻着背、眼神躲闪的李问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优雅、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性的男人。

他是“画家”。

沈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画纸,吹掉上面的石墨粉末。

他转过头,看着目瞪口呆的庄导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
“庄导,你知道吗?”

“在这个世界上,有时候真的未必是真的,假的……反而比真的更真。”

“啪嗒。”

庄导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。

他死死盯着沈枫,就像盯着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。

那种瞬间的人格分裂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魔和艺术感。

这就是他要找的“画家”!

“签!”庄导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。

“片酬随你开!这戏你来改!只要你能保持刚才那个眼神,老子哪怕把房子卖了也要拍!”

……

走出画室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沈枫低头看了看手指,指腹上还沾着铅笔灰。

“沈枫?”
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
沈枫抬头。

李沁穿着一身便衣,牛仔裤配白衬衫,虽然简单,却掩盖不住那股英姿飒爽的劲儿。

她胸前挂着个临时证件——【香港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(CCB)交流探员】。

“李警官。”沈枫靠在墙上,似笑非笑,“追我追到香港来了?这么想我?”

李沁没理会他的调侃,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枫的手上。

作为老刑警,她对某些痕迹太敏感了。

那是长期握笔、并且在极短时间内进行高强度精密绘图留下的痕迹。

“你去那间画室干什么?”李沁走过来,眼神犀利,“据我所知,那地方是著名的造假窝点,以前有好几个做假证的都被抓过。”

“体验生活啊。”沈枫摊手,“我现在是演员,导演让我学画画,我就学喽。”

“画画需要把手弄成这样?”

李沁突然出手,一把抓住沈枫的手腕,想把他按在墙上检查。

但沈枫的反应更快。

他反手一扣,顺势转身。

局势瞬间逆转。

李沁被他压在了斑驳的墙壁上。

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。

这是个极其暧昧,又充满张力的姿势。

“你……”李沁脸一红,刚要发力挣脱。

沈枫却低下了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李警官,别这么紧张。这次我要印的不是钱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李沁下意识地问。

“是人心。”

沈枫松开手,退后一步,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。

李沁整理了一下衣领,努力平复心跳,正准备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。

“李队!”

巷口跑进来一个香港警察,神色匆忙。

“刚接到线报!国际伪钞集团‘SUperBill’的一块核心电版在油麻地现身了!根据线索,接头人可能就混在最近的剧组里!”

李沁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枫。

伪钞?剧组?画室?

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?

沈枫站在阳光下的阴影里,双手插在兜里,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、教科书般的“好人”微笑。

“看我干什么?”他耸耸肩,“我可是守法公民,来香港是为了拍戏,又不是来印假钞的。”

“是吗?”李沁眯起眼睛,手按在腰间,“沈枫,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。否则,哪怕你是影帝,我也照抓不误。”

沈枫转身,背对着她挥了挥手。

“那你要努力了,李警官。”

“毕竟,在这个剧本里,没人能抓得住‘画家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