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部门就位！无关人员清场！第一场戏马上开拍！”

张导举着大喇叭，硬是把围在沈枫身边的两个“女阎王”给请走了。

李沁虽然不情愿，但碍于还要去分局报备刚才的“非法集会”隐患，只能狠狠剜了沈枫一眼，留下一句“晚上查房”后带队离开。

赵璐思倒是想留下，被经纪人硬拽着去换下一场的妆造。

沈枫松了口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
比起面对拿着AK的毒贩，处理这种感情纠纷显然更让他头大。

“枫哥，这第一场就是重头戏啊。”

化妆间里，化妆师一边给沈枫补着“大佬妆”，一边手抖。

这场戏是文戏。也就是江湖上俗称的“摆台子”。

对手戏演员叫王刚，圈里的老戏骨，专演黑帮叔父辈，以“面恶心黑”著称，气场很强。

进组前就放过话，说要看看这个“新晋影帝”到底有几斤几几两。

“小沈啊。”

刚进片场，王刚就端着紫砂壶走了过来。
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，满脸横肉，笑得皮笑肉不笑。

“听说你在金三角挺威风？不过演戏和实战是两码事。演戏讲究的是‘收’，不是一味地在那放狠话。待会儿要是接不住戏，可别怪王叔不给你面子。”

王刚拍了拍沈枫的肩膀，力道不轻。

这是在给下马威。

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。

沈枫正低头整理袖口，闻言抬头，笑了笑。

“王老师说得对，我是晚辈，还得您多带带。待会儿要是吓着您，您多担待。”

王刚冷哼一声，心想这小子还算识相，就是最后那句“吓着您”听着有点刺耳。

吓着我？

老子演了三十年坏人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

“各部门准备！”

场记板“啪”地一声打响。

“《江湖龙虎斗》，第一场一镜一次，ACtiOn！”

……

镜头推进。

这是一间复古的茶楼包厢。

光线昏暗，只有头顶一盏吊灯摇摇晃晃。

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个神色各异的“江湖大佬”，王刚坐在主位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脸色阴沉。

按照剧本，沈枫饰演的“高老四”要迟到。

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
一分钟过去了。

两分钟过去了。

王刚皱起眉头，刚想按照剧本发难。

“砰。”

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沈枫走了进来。

他没穿西装，只穿了一件领口敞开的白衬衫，外面披着黑色风衣。

手里夹着半截还没抽完的雪茄，烟雾在他脸上缭绕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

王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行家一出手，就知有没有。

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劲儿……不对劲。

“哎呀，老四，怎么这么晚才来？”

王刚稳住心神，先发制人。

沈枫走到桌边，没急着坐，也没急着回话。

他环视了一圈。

被他目光扫过的群演，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，甚至有人不敢呼吸。

最后，目光落在王刚脸上。

“我有早到的习惯吗？”

王刚愣了半秒，毕竟是老戏骨，硬着头皮按照剧本往下走，脸上堆起假笑：

“坐下再说，坐下再说。”

有人拉开椅子。

沈枫坐下，一副没把在座各位当人的架势。

“今天摆台子，是为了徐少爷的事。”

王刚放下手里的核桃，语气加重。

“阿伦呢是冲动了一点，可是徐少爷抓走了他的弟弟，也实在说不过去。”

沈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只是夹着雪茄，食指和中指微微用力。

“呼——”

沈枫对着王刚的方向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浓烟。

“他是说不过去。”

“但他能帮我赚钱。怎么样？他打着我名字出来做事，谁敢动他，就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
王刚只觉得一股热浪逼近，但他更害怕的是沈枫那种眼神。

那不是演出来的凶狠，那是真的把人命当草芥的淡漠。

“你老糊涂了，你算老几啊？”

“敢出来摆台子？别以为你带我出来，就可以在我面前胡说八道！”

沈枫猛地站起身，动作不大，却吓得周围几个群演猛地一缩脖子。

他单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刚。

“谁的话我听不顺耳，一样不给面子。”

“我高老四的名字，在澳门什么人不知道？”

说着，他猛地拔出雪茄，指着在座的所有人。

被雪茄指到的人，无一不感到头皮发麻。

“我的人谁敢动？你敢动吗？”

沈枫指着其他群演问道。

“你敢动吗？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众人皆是一副害怕的表情。

王刚的嘴唇开始哆嗦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那是真的汗，不是化妆师喷的水。

监视器后面，张导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，把帽子都摔了。

“卧槽！牛逼！这压迫感绝了！王老师这反应神了，这就是我要的那种被吓破胆的感觉！”

镜头里。

沈枫看着瑟瑟发抖的王刚，突然笑了。

那笑容一出，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和诱惑。
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又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雪茄。

对着旁边的配角“伦哥”说道。

“我在泰国有条路。”

“风险是大了点，不过利润很高。所谓富贵险中求，如果你有种的话，事成之后，你七我三，怎么样？”

这转折太快，快到王刚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
这就是大佬。

喜怒无常，深不可测。

旁边的配角“伦哥”按照剧本，这时候要贪婪的问：“哇，这么大的好处啊？”

“唉，这个生意我不是没本事做。”

沈枫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再次铺开。

“只有一个理由。”

“就是想看下你伦哥的胆子，大到什么程度。”

死寂。

全场死寂。

王刚坐在椅子上，呼吸急促，眼神涣散。

他此刻完全忘了自己在演戏。

这哪是演戏？

这分明就是黑帮谈判现场！

如果不答应，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被沉江？

“卡！”

张导一声大吼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好！太特么好了！一条过！完美！”
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几个群演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
沈枫身上的气场瞬间一收。

他又变回了那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，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还在发愣的王刚。

“王老师，不好意思啊，刚才这烟是不是熏着您了？我平时不抽烟的，这雪茄劲儿太大了。”

王刚看着递过来的纸巾，又看了看沈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。

他的手还在抖。

“你……”

王刚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小子……以前真没混过？”

沈枫一脸诚恳：“王老师，我良民证都办好了，回头拿给您看。我这人胆子小，平时连鸡都不敢杀。”

王刚看着他，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

连鸡都不敢杀？

刚才那一瞬间，老子都看到太奶在向我招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