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。
李昊天松开手，任由那个刀疤脸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，那眼神，像是在观察一只实验台上抽搐的青蛙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刀疤脸咳着血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看向李昊天的目光里全是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他引以为傲的力量，在对方面前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对方甚至都没怎么用力，只是简单的一抓，一踹。
自己的手腕就废了，胸口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。
这他妈是普通人能做到的？
“我？”李昊天歪了歪头。
他慢悠悠地走到刀疤脸面前，蹲下身子，与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平视。
“在游戏里我就是个天天挖矿看见BOSS绕着走的矿工，唯唯诺诺。”
李昊天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。
“怎么到了现实里，你们还想让我受气？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后者浑身一颤。
“哥们脑子是个好东西。”
“等级3就敢出来接单杀人？谁给你的勇气？梁静茹吗？”
刀疤脸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矿工？
LV3？
这些词汇，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……你也是玩家！而且等级比我高得多！”
“噗。”李昊天直接笑出了声。
他摇了摇头，站起身。
“总算反应过来了，还不算太笨。”
他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抓着刀疤脸的衣领，将他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轻松提了起来，双脚离地。
刀疤脸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四肢无力地挣扎着，却根本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。
“就你这种货色，王飞龙也当个宝？”
李昊天提着他，一步一步走到巷子角落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大垃圾桶旁边。
“看来，他手底下是真的没人了。”
“回去告诉王飞龙。”
李昊天手臂一扬，像扔一件垃圾一样，将刀疤脸整个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伴随着各种瓶瓶罐罐的破碎声。
“洗干净脖子，等着我。”
李昊天嫌弃地拍了拍手，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最后通牒的时间，到了。”
他不再看垃圾桶里传出的微弱呻吟，转身，走出了这条昏暗的巷子。
回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，李昊天跟个没事人一样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，在路边买了一串烤鱿鱼。
电话拨通了。
“喂？李昊天？你……你那边怎么样了？我看到你那边的消费记录了，你跟人起冲突了？”
苏婉的声音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，从听筒里传来。
她通过银行卡的消费记录，知道李昊天去了天豪酒店，那种地方，她本能地觉得不安。
“嗯，吃了顿饭。”
李昊天咬了一口鱿鱼，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遇到两个故人，叙了叙旧。”
“故人？”苏婉的声音更紧张了，“是陈雪吗？还有王飞龙的人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李昊天三两口吃完鱿鱼，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“饭吃完了，刚才顺便活动了一下筋骨，也算消消食。”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？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李昊天笑了笑。
“有事的是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平淡下来。
“王飞龙找了个3级的力量系玩家来堵我，被我扔垃圾桶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。
苏婉的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。
“3级……玩家？”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里充满了震惊。
“你说的，是真的？你把一个觉醒了能力的玩家……”
“扔垃圾桶了，对。”李昊天打断她。
“这种货色，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我还从他嘴里，问了点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苏婉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王飞龙明天，要在城西的‘皇家一号’会所，召集他最近招揽的所有玩家。”
李昊天语气轻松，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。
“皇家一号？”
苏婉的音调瞬间拔高，带着一丝恐慌。
“你确定是皇家一号？那里……那里是王飞龙真正的老巢！安保是军用级别的，进去一只苍蝇都得验明正身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！”苏婉急切地反驳，“那里不光有他养的那些亡命徒，更重要的是，那是他的安全屋！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机关和后手！”
“他把所有玩家都召集到那里，明显是准备跟你摊牌了！你千万不能去！”
“为什么不能去？”李昊天反问。
“他都把人聚到一起了，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，多好。”
“这不是游戏！”苏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，“李昊天，你清醒一点！现实里死了，就真的死了！那些玩家不是街上的小混混，他们有超能力！”
“超能力？”
李昊天嗤笑一声。
“就凭那点刚从游戏里带出来的，强化了一两点的属性？”
“那也叫超能力？”
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那顶多算是杂耍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灯。
“苏婉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帮我查一下，这个皇家一号的所有资料，越详细越好。建筑图纸，安保布置，人员构成。”
“还有，王飞龙最近接触过的所有玩家名单，他们的游戏ID，现实身份，觉醒的能力，能查到多少算多少。”
苏婉沉默了。
她知道，自己劝不住他。
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恢复了冷静。
“我马上去办。但是你必须答应我，拿到资料前，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李昊天挂断了电话。
他抬头，看向城市西边的夜空。
那里，灯火不如市中心璀璨，却像是蛰伏着一头巨兽的黑暗巢穴。
皇家一号。
他掏出烟盒，点上一根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等？
为什么要等？
猎人，可不会给猎物太多的准备时间。
他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，他走到路边，伸出手，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哪？”司机探出头。
李昊天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“城西，皇家一号。”
司机闻言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从后视镜里，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。
“小伙子，去那地方干嘛？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。”
“知道。”
李昊天靠在后座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就去门口看看，路过。”
司机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，又不像是什么惹事的主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踩下了油门。
“坐稳了。”
出租车汇入车流，朝着城市西边疾驰而去。
夜，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