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88章 发发发(1 / 1)

村长递给孙传武一根烟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
“张婶儿前两年得了喉病,大医院小医院都看了,治不了。”

“那个病啊,太糟蹋人了,吃不下去饭不说,还疼,这是活活给饿成这个样的。”

“张叔伺候婶子伺候了几年,估摸着是张婶儿实在是熬不住了,要不张叔也不能跟着死了。”

“哎,麻绳专挑细处,厄运专找苦命人啊!”

孙传武看了眼灵棚里的两具尸体,不由得有些唏嘘。

这年头得了喉癌,不就是等死么。

喉癌这玩意儿没法吞咽,营养跟不上,不就是活活等着饿死?

谁能想到,那么一个和善的老爷子,咋就遭了这个难呢。

“张爷他没有儿女?”

村长点了点头:“原来张叔有俩儿子,大儿子吧,去打越南猴子就没回来。”

“老二吧,有一年为了救村里掉进草甸子里的孩子,自己陷进去了,就再也没上来。”

“这些年老两口都咬着牙活着,你说。。。”

村长顿了顿,红着眼声音哽咽。

“你说这么好的俩人,咋就落得这个下场呢,咋就好人没有好报呢。”

孙传武沉着脸点了点头,这老两口这一辈子,确实凄苦。

中年丧子,晚年染上恶疾,像是被整个世界针对了一样。

这世界就是这么个烂模样,好人不见得好报,坏人逍遥法外。。。

“我给二老找个好地方。”

村长点了点头:“那啥,张叔留下信了,说俩人的后事儿啊,点名让你办。”

“他还说了,不想给这些人添麻烦,怕吓着孩子,想看看,能不能今天就出殡。”

孙传武看了眼手表,现在八点十四,三个小时挖个坑,多少有些困难,而且还是埋俩棺材。

“成,那啥叔,你多喊点儿劳动力,要不一会儿墓地打不出来。”

“行!”

村长清了清嗓子,喊道:“那啥,咱没事儿的都回家拿羊镐铁锨,一会儿大家伙一块儿帮着打墓。”

“张叔说今天走,怕吓着村里的孩子,咱满足他的心愿。”

“好嘞!”

众人应了一声,各自回家拿家伙事儿。

不一会儿功夫,人基本到齐。

孙传武来过几次老八队儿,老八队儿就是康凯老丈人所在的村子。

老八队还有两个差不多的地方,正好离这块儿不远,那地方土质不错,挖起来也轻松。

忙忙叨叨挖完墓穴,孙传武下了镇物。

甭管老爷子和老太君是不是大好人,俩人都是横死的,镇物必须得下。

镇物镇的不是俩人的灵魂,而是镇住俩人尸身上的怨气,要不怨气多了以后,尸体不腐,很容易出乱子。

忙活完,看了眼手表,才十一点十七。

赶忙回了村里,对好了属相,孙传武带着八大山进了墓地。

下了葬,村里跟着来的老少爷们儿每人都给老张两口子送了刀纸钱。

孙传武也把自己拿的两捆纸钱还有一刀玉皇钱一遭点了。

等纸钱燃尽,大家伙转身回了村儿。

和村长打了个招呼,孙传武领着唐盛智开着车往回走。

经过这次的事儿孙传武明白了一件事儿,那就是通过望气,只能看出来一个人当下的寿命,而不完全是未来的寿命。

就好比老张头,来买寿衣的时候,并没有报着必死的决心,所以头上的生机还并未被死气完全吞没。

当回了村儿,老伴儿执意要死以后,老张头才彻底放下了生的念头。

所以,自己的阴阳眼也不是万能的。

其实昨天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,只不过太过于相信自己的阴阳眼。

话又说回来了,即便是自己知道老张头要死,他也阻拦不了,除非老张头的媳妇儿能一夜之间病痛全无。

这是变数,也是定数。

回了家,洗了澡吃了饭,孙传武带着徒弟温习今天处理白事儿的流程。

唐孙朱沙四人脑瓜子好使,特别是孙空,时不时还能来个举一反三。

一转眼,就到了十月一。

今年秋收家里人不少,多了唐盛智五个徒弟,陈文坐镇后方,大锅菜做的那叫一个香。

收地这玩意儿是体力活,不吃肉扛不住,家里人多,天不亮上山,天黑才回家,四天功夫就把家里的地收拾的七七八八,就剩下水田还没收。

水田不着急收,孙传武把四个徒弟往康凯赵阳南志远还有常春家里一家分了一个,带着唐盛智就去了六队儿。

邵婶儿的状态好了不少,但是还是缺了不少的精气神儿,整个人明显苍老了几分。

“家里的地收完了?”

孙传武点了点头:“收完了婶子,就剩下水田地了,再干干的,要不不好脱粒。”

“成,等收完了俺家的,到时候我和小兵去恁家收水田去。”

邵婶儿要强,孙传武只能先应承下。

“嗯呢,等到时候收水田我过来接你。”

“不用,啥时候收你提前告诉我,我和小兵走着下去就行,开车还费油费。”

孙传武叼着烟赶忙转移话题:“小兵啥时候回去上学去?”

小兵扔了手里的苞米,看了眼他妈,脸上满是担忧。

“等等再说吧。”

邵婶儿板着脸说道:“还等啥等,去年也是你哥撵着你上学,今年还得你哥撵你去啊?”

“收完了地你就快点儿回去,啥玩意儿也没学业重。你也不用放心不下我,你还没成家,你妈我指定不能走绝路。”

孙传武赶忙说道:“成家了你也不能走绝路啊婶子,到时候谁给他看孩子啊。”

邵婶儿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
孙传武也知道挺多事儿劝没用,得慢慢来。

对于这个女人来说,两年接连的打击之下,没疯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
这要是换做别人,八成都得精神失常。

邵婶儿最后的一点儿精气神儿,就在小兵的身上。

小兵一面扒着苞米,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等我成了家,你要是走,我就跟着你走。”

“你敢!”

邵婶儿红着眼瞪着小兵,小兵别过头,用力的抿着嘴。

“我有啥不敢的,有妈的地方就有家,家都没了,我还怕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