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张砚大婚日(1 / 1)

“你来做甚?!”秦云的质问极其不耐烦。

话音未落,金柠嫣已掩唇轻笑。

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挑衅:“关你屁事?”

闻言,秦云无奈抚额。

怎么还学他说话?

上次便是因这女人,祝潇潇才莫名发了一场无名火,搅得鸡犬不宁。

有金柠嫣在的地方总没好事。

“金柠嫣,你好歹也是刑刀堂首席执行者,如此胡搅蛮缠也不怕掉价!”

全然无视秦云眼底翻涌的怒意,金柠嫣饶有趣味道:“你怎知姐姐身份?”

秦云黑着脸不作答,上次身处刑刀堂地盘,如今肖凤樱又称呼为金仙子。

整个刑刀堂姓金的就特么这一个,且位列天榜九十九。

这些事对别人来说是机密,可李老头早已毫无保留灌输于他。

见秦云不愿搭理她,金柠嫣也不恼。

目光在胡雪娜与卧床的苗姚身上来回逡巡,眸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
她贼笑道:“你身边既有祝潇潇那等人物,红颜知己竟还这般多,倒真是令人艳羡!”

胡雪娜微微向金柠嫣颔首示意,随即便退回苗姚床边,垂眸静立,不再多言。

她心中清楚,这突然现身的女子绝非等闲之辈。

但苗姚的安危才是眼下重中之重,其余事,与她无关。

“你小子的女人,倒都挺有个性。”金柠嫣笑意更盛,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。

“你这老妖婆,最好给我适可而止!”秦云忍无可忍,怒声喝斥。

“哐当!!!”

伴随一声巨响,秦云猝不及防被巨力轰飞。

重重砸入身后坚固的墙壁之中,砖石碎裂,尘屑飞扬。

而一旁的胡雪娜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半分,仿佛眼前这一幕与她毫无干系。

金柠嫣收回手,捂嘴轻叹:“多嘴多舌,自讨苦吃。”

片刻后,秦云踉跄着从墙洞中钻出,嘴角溢出一口淤血。

他抹去血迹,冷笑道:“武仙,果然威风。”

“哐当!”

又是一声闷响,这一次秦云并未被轰飞。

而是双腿一软,蹲在地上捂着额头,疼得龇牙咧嘴,咒骂的话语混着唾沫星子喷溅而出。

金柠嫣气极反笑,摆了摆手:“你小子也别不知好歹!”

“我此番前来是想提醒你,圣都之行,切记低调行事,不可张扬。”

说罢,她缓步走到苗姚床前,俯身观察片刻,随即轻轻叹息。

“此女根骨极佳,身为蛊族之人,却能摒弃阴邪,以白证道,甚至不惜豁出性命护他人周全,实属难得……可惜。”

听到“可惜”二字,胡雪娜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涟漪。

她急切上前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前辈,您神通广大,能否救救她?!”

不等金柠嫣开口,秦云已率先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你让她杀人或许易如反掌,但救人……痴心妄想。”

“再者,以她的身份,想要从药塔弄到半分药材,那就是痴人说梦。”

金柠嫣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你这小子倒是一点情面都不留!”

他确实动过请金柠嫣帮忙的念头,但转念一想,便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。

虽说药塔对炼狱战场的药材供给向来源源不断。

但药塔与刑刀堂之间,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

药塔之人,修为大多不算顶尖,最高者也不过勉强触及武圣境界。

可抛开境界不谈,药塔的地位却足以撼动整个圣国的根基。

圣医在世,无异于天人降世,能活死人、肉白骨。

但前一任药塔塔主,当年受刑刀堂之邀,为前一任堂主医治重伤。

可在返程途中,竟遭人奸杀,遗体被抛至荒野,曝尸多日。

此事一出,整个圣国为之震动。

前一任刑刀堂堂主当即被处死。

刑刀堂上下大小官员也尽数被剔除制裁。

可即便如此,也未能平息药塔的滔天怒火。

自那以后,药塔规令中便多了一条铁律:终生不见刑刀堂之人。

胡雪娜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,那双原本带着希冀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。

秦云看着她这般模样,并未再多言。

有些事,说了只会让她彻底绝望。

想要救治苗姚,有一味药草是必不可少的,那便是“山河莲”。

此莲需千年份,再以药法精血辅以大修日夜温养,才能成形。

放眼整个圣国,能做到这一点的,恐怕唯有现任药塔塔主一人。

所以此番圣都之行,秦云心中也并无十足的把握。

他只能寄望于张砚能争点气。

若最终结果不尽人意,那也只能归咎于苗姚的命数了。

“祝你马到成功吧。”

金柠嫣收起玩笑之色,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。

秦云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,随手抛给她,没好气道:“滚远点。”

金柠嫣接住沉甸甸的丹药瓶,心中一惊,不解地看向他:“什么意思?”

秦云轻叹一声,目光锐利如鹰:“能将你重伤至此,看来这所谓的太平盛世,根本就不太平。”

“臭小子眼睛挺毒。”

早在见到金柠嫣的那一刻,秦云便已察觉她气息紊乱不堪。

其体内血液正以一种异于常人的方式冲刷着经脉骨骼。

这般模样,分明是遭了重创所致。

天榜武仙竟会被人重伤?

若是放在以前,秦云定然觉得是天方夜谭。

可如今,乱世早已不再局限于炼狱战场,各方势力暗流涌动。

一切超乎常理之事,似乎也都情有可原。

金柠嫣缓缓收敛了神色,摆手笑道:“还别说,这毒窝挺难搅的。”

太一殿苦寻无果的”凶手“到头来却被金柠嫣一人剿灭。

出乎她意料的是——其中竟藏着不亚于天榜的毒仙。

秦云点了点头,转头望向胡雪娜:“启程吧。”

胡雪娜眉头微蹙,迟疑道:“祝潇潇那边……怎么办?”

秦云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她,眼中满是不解:”你何时也开始关心起祝潇潇了?”

按理说,胡雪娜与祝潇潇性情迥异,往日里毫无交集。

怎么他消失短短一段时间,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了?

胡雪娜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消失的这些日子,她来找过我很多次。若不是苗姚先前留下的蛊虫有了异动,我也不会知晓你已经回来了。”

可那时她正被太一殿的人“照料”着,所以没能立刻去见秦云。

秦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别废话了,立刻启程。”

望着秦云决然离去的背影。

金柠嫣心中暗道:这榆木疙瘩,终究还是不开窍。

可她却不知道,此刻的祝潇潇,正对着手机屏幕上一条简短的短信陷入沉思。

短信内容只有寥寥数字:“圣都,勿念,速回。”

许久之后,祝潇潇缓缓长舒一口气,指尖划过屏幕,冷声道:“自以为是的混蛋……”

不过好在这一次,他总算留下了准信。

而非像从前那般无缘无故地失踪,让人心神不宁。

……

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……愁更愁呐!”

屋顶之上,张砚捧着一个酒坛,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。

酒液顺着嘴角滑落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。

他随手将酒坛一掷,“哐当”一声,碎裂在地。

“砰!”

又一声闷响,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石子,正好击中他手中另一坛烈酒。

酒坛瞬间碎裂,酒洒了一地。

张砚猛地站起身,醉眼朦胧地扫视着四周,暴怒喝道:“我艹你麻痹!哪个狗杂碎敢扰你爷爷雅兴?!”

可骂了半天,四周依旧寂静无声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
他愣了片刻,随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,摇摇晃晃地走下屋顶。

回到了那间看似庄严,却处处透着“喜气”的屋内。

远处的竹林深处,两道身影正坐在亭阁中低声议论着,话语中满是不屑与怨怼。

“这小少爷,天天在屋顶上鬼哭狼嚎,扰人清梦,如今被砸了酒瓶,反倒怪起别人来了,真是个痴傻玩意儿。”

“唉,行了,你都出手几次了?好在这小少爷如今只是个废物,否则你我今日怕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“怕什么?真特么晦气,不就是让他与林家联姻吗?至于要死要活的?依我看,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!”

先前出手打碎张砚酒瓶的侍卫撇了撇嘴,语气轻佻地说到:“林家长女虽说刁蛮泼辣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圣都,可模样倒是生得俊俏。”

“等真到了洞房花烛夜时压在身下,她再泼辣也只能乖乖听话,还不是任人摆布,淫声绵绵?”

“你啊你!脑子里净想这些龌龊事!不过话说回来,这画面感倒是挺强的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
亭阁中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,声音顺着风,飘向了远处。

……

屋内的张砚,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。

境界是废了,可感官还在。

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他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,闭上双眼,任由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钻进耳朵,随后便带着几分疲惫,沉沉睡了过去。

或许,那些人早已忘了。

他们口中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小少爷,曾经也是圣国境内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。

只是时运不济,一场变故,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,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
……

翌日,阳光明媚,张家府邸张灯结彩,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。

“今日,是我张家与林家结为秦晋之好的大喜之日!感谢各位宾客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捧场,张某在此谢过各位!”

张父张弘站在高台之上,身着锦袍。

脸上虽堆砌客套的笑容,语气却难掩居高临下的凛然,目光傲然地扫视着全场。

“恭喜张老爷!”

“恭喜张公子与林小姐喜结连理!”

“……”

台下宾客纷纷起身道贺,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张砚穿着一身华丽却略显朴素的礼服,面无表情地站在红毯尽头。

他身旁的林安岚,身披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,遮着红盖头,看不清面容,只能从那微微紧绷的身形中,察觉到几分不情愿。

两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,在司仪的指引下,缓缓步入殿堂。

可就在即将踏过门槛的那一刻。

一道凌厉的劲风却骤然从侧面袭来,重重轰砸张砚后背。

“噗!”

张砚闷哼一声,鲜血瞬间从嘴角喷出。

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一般,化作残影,直直砸向高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