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棺材中的尸体(1 / 1)

秦云本就精通炼药,炼毒不过是顺手为之。

基本上有毒方他就能炼出来。

炼毒之法,看似与炼丹炼药判若云泥,表面驳杂无章,甚至透着几分肆意妄为。

可若静心剖解其理、细悟其道。

便会发现二者在关键节点上有着惊人的契合之处。

宁烬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眸中满是轻蔑:

“信口开河,果真是尔等蝼蚁的通病。”

秦云并未辩驳,只是斜睨着她:

“看你对这炼毒之术如此熟稔,莫非……与毒盟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?”

闻言,宁烬月嗤笑一声,神色愈发倨傲。

“登临半步仙真之境,眼界自非昔日可比。若连百艺三道都未能融会贯通,又何谈肩担大任?”

不待秦云接话,宁烬月大手一挥:“你既视这毒方为糟粕,本王便要瞧瞧,你究竟是真龙还是凡虫!”

话音未落,她已然动了手,分药、凝物、炼毒动作一气呵成,迅捷无比。

她本以为秦云会慌乱求饶,求她放缓速度。

可抬眼望去,却见秦云竟丝毫不落下风。

几乎与她保持着相同的节奏,将一味味毒物精准投入炉中炼制。

宁烬月瞳孔骤缩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她不愿也不敢相信,一只武巅“蝼蚁”,竟能将毒理掌控得如此娴熟?
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
若真是如此,那号称天下毒术之巅的毒盟,岂不成了世人笑柄?

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,容不得她置疑。

“别拖后腿!”

一声冷喝将宁烬月从震惊中拉回神来。

抬眼便见秦云手中攥着一只毒蝎,眉宇间满是不耐。

“小人得志!”

宁烬月心中郁闷,却也只能咬牙跟上秦云的节奏,一同闯过了五根邪柱。

可当第六根柱子出现在眼前时。

秦云脸上却露出了难色,神色也添了几分疲惫。

宁烬月见状,冷笑出声:

“方才不是气焰嚣张吗?不过第六根柱子,便要自打耳光了?”

秦云闻言,苦笑着反问:“这毒方……你敢炼?”

“蝼蚁之态!”

宁烬月不屑冷哼,伸手拿起药台上的毒方,凝神观摩推演。

片刻后,宁烬月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窘迫之色。

秦云摇了摇头,沉声道:

“我借炼丹之法闯过前五根柱子,可身体已然濒临极限。”

“这方毒物若是强行炼制,你我恐怕都难以善终。”

起初,秦云确实觉得炼毒之术并非传闻中那般令人闻风丧胆。

可随着不断推敲炼制,毒物的凶性已然穿透体表,朝着他的内腑渗透而去。

要知道,他的肉身经李老头百般磨炼,早已成就百毒不侵的圣体。

可仅仅是炼制过程中散逸的毒雾,竟能撼动这层防御。

宁烬月眉头紧蹙,陷入沉思。

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此处,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
可这毒方的凶险,着实超出了预期。

秦云望着眼前那口翻滚着热浪的丹炉,无奈轻叹:

“这熬制之法散出的毒气,比正常炼制更显绵延狠厉,渗骨入髓。”

“我实在不解,为何春药也能归入毒药之列?”

宁烬月沉声道:

“这毒方中确有春药成分,却远不止于此。”

“若能熬制成功,丹炉中将会凝结出一堆碎晶状的粉末。”

“只需一毫克撒于上风口,下风口的生灵便会在极致的情欲中,以撕扯自身为乐。”

“过程中毫无痛苦,唯有蚀骨快感。”

“可当全身白骨裸露在外时,积攒的极致痛苦会瞬间爆发,需历经七天七夜的折磨才会彻底殒命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:

“若是寻常凡人,恐怕连一毫秒都支撑不住,便会化为一滩脓血。”

“武圣之下……皆无半分抵抗之力。”

秦云听罢,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自胸腔喷涌而出。

此刻他才真正理解,为何毒盟曾号称能让人类清零。

若非炼制过程这般伤人伤己,恐怕毒盟早已将这灭绝人性的“清零”计划付诸实施。

这群毫无道德良知的畜牲,当真是残忍到了极点!

秦云目光扫过四周:

“入口处的蛇妖、万千血婴滋养的邪剑、密林中藏着的剧毒妖物,再到如今这些惨绝人寰的毒药……”

“这墓地的主人,想必也曾是毒盟中叱咤风云的魔头吧?”

话音落下,他的目光落在高台那口幽绿棺材上。

无论里面躺着的是谁,若让他登上高台,定要将其挫骨扬灰,以泄心头之恨!

宁烬月见他神色决绝,蹙眉道:

“你当真要炼制?若是届时你失了心智,对本王不敬,孤定一掌将你轰成齑粉。”

秦云嗤之以鼻:

“满口‘本王’挂齿,你不嫌聒噪,我倒嫌刺耳。”

“未明这毒物用途前,我确实担心把持不住,可你也说了,此毒只会令人自残。”

“更何况……就你这副尊容,便是赤身露体躺于跟前,我也只会觉得污秽眼目。”

“放肆!”

宁烬月闻言,罡风骤然席卷,刺骨的死亡威压如天幕崩塌般笼罩砸落:

“满口污言秽语,你这是自寻死路!”

秦云全然不将这威压放在心上,径直转身着手准备炼制。

宁烬月见状,只得压下心头怒火,带着满腔愤恨配合他的节奏。

不多时,丹炉中翻滚的热浪骤然迸溅出刺眼的黑气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
待烟气散尽,炉底仅余下一小撮白色碎晶粉末。

“继续!”

秦云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,与宁烬月一同向着剩余的四根柱子走去。

约莫半月的光阴流逝,两人终于闯过所有柱子带来的危机,踏上了高台。

相较于宁烬月仅面色苍白的模样,秦云已是周身经脉突突狂跳。

四肢百骸皆在剧烈震颤,冷汗混杂毒素渗出的黑液,顺着衣摆滴落。

后面几道毒方,皆是能摧毁内腑与灵魂的绝世剧毒。

宁烬月好歹曾是半步仙真,即便境界跌落至武巅,底蕴仍在。

而秦云除了那具百毒不侵的肉身,再无其他抵御之法。

可这些毒物,早已超出了“百毒”的范畴。

他此刻已然到了濒临溃散的边缘,随时都可能化为一滩污臭血水。

宁烬月蹙眉打量着他:

“你已显露死相。”

秦云咧嘴一笑,牙关因颤抖而咯咯作响:

“能被看穿的死相,从来都是假的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咬牙强忍剧痛。

将颤抖的双手按在了那口诡异的幽绿棺材上。

宁烬月见状,只得无奈摇头,紧随其后,两人合力猛地将棺材盖掀飞出去。

当棺材中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!

秦云只觉脑海轰然一响,意识瞬间化为一片空白……

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从心底翻涌而出,瞬间撕碎了他所有防线……

“啊——!!!”

凄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,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。

这便是弱者的悲鸣吗?

连愤怒的嘶吼,都显得如此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