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武神传承(1 / 1)

秦云再次苏醒时,周身已被温热的药浴包裹,氤氲水汽缭绕间,屋内静无一人。

他抬手拭去面颊水渍,起身束好衣衫,声线平静无波:

“进来吧。”

话音刚落,屋门便被罡气轻轻推开,谷鹤携白酥、鞠芸二人缓步而入。

谷鹤目光落在秦云眉心,唇角微扬:“消失了。”

“那是大道异象,过段时日自会隐匿,待你剑道再有突破,便会重现。”

秦云蹙眉,眉宇间凝着几分困惑:“我为何会昏迷?您说的消失,又是什么东西?”

“些许旁枝末节,无需深究。”

谷鹤避而不答,话锋一转:“修炼中昏厥本是常事,你且试试,凝聚一柄不依托罡气的剑。”

她心中暗忖,若是在那种顿悟的状态下还能保持意识,那她就得反过来喊秦云师父了。

秦云抬掌一挥,剑气流转间却迟迟未能凝聚成形,他不禁皱眉道:

“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?无罡气支撑的剑气,如何凝聚?!”

话音未落,一抹琉璃清辉自他掌心骤然绽放,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悄然浮现。

秦云瞳孔骤缩,瞪目失神:“这是?!姑姑……您给我的剑?”

谷鹤莞尔笑道:

“此乃天地剑,是独属于你的本命之剑。”

“人不灭,剑便生生不息,纵使断裂亦可重凝,其威力,全凭你境界深浅与剑道突破进程而定。”

要知天地剑,唯有剑魄十道的妖孽方能驾驭,寻常剑修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。

秦云错愕片刻,随即释然,咧嘴一笑:“我还以为剑道学起来很难呢。”

这话听得谷鹤三人眼皮直跳,若非秦云是灵花宗寄予厚望的种子,她们真想缝上他这张气人的嘴。

秦云似是未察三人神色,忽然眼中一亮:

“姑姑,若我寻得一柄绝世神兵,再将这天地剑与之融合,最后把罡意具化熔炼其中,威力会如何?”

谷鹤没好气道:

“尚未学会行走,便想奔跃?这般急功近利,小心罡气反噬,炸得你形神俱灭。”

“《三千剑》内含有极深的剑道真法,可你已有禁罡之法,二者强行相融,恐生不可估量的祸端。”

她话音微沉:“此事是姑姑先前考量不周。”

谷鹤心中暗恼,无剑法淬炼,秦云这颗种子难成参天之势;

可若封锁其禁息,全心修习剑法,禁息只是被压制而非根除。

谁也无法预料日后是否会相互碰撞,引发自爆。

秦云却轻轻摇头:

“我的禁息可同化万物。《三千剑》我略作浏览,它既是构建剑道根基的功法,亦是一套武罡剑术。”

“它在我体内无论如何活跃,禁息都不会吞噬它,亦不会彼此冲撞,只会强制共生。”

说罢,他掌心张开,一道裹挟着浓郁黑烟的琉璃剑气缓缓升腾。

黑烟与清辉交织,互不侵扰,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
“这该算入门了吧?”

秦云微微挑眉:“难怪您要我十日入门,这般看来,倒也不难。”

谷鹤颔首:“蕴化剑心体,便是剑道入门之兆,你心口已刻下剑道印记,无需置疑。”

秦云当即翻出《罡元炼体诀》,扬了扬书页:

“这亦是炼体罡法,若非我的禁息能与它共生,您这般传授,早已炸得我死几百次了。”

“还有这本《镇魂图》,分明也是罡法……姑姑,你这哪里是传我武罡技,分明是把夹带武罡技的武罡功法,顺手全塞给我了!”

谷鹤额头浮起黑线,语气不耐:“不要便还回来,聒噪。”

秦云连忙将典籍往怀里一揣,紧紧抱住:

“到手的东西,哪有还回去的道理?不要白不要。”

谷鹤无奈摇头,神色重归肃穆:

“天地法则中的罡,是为罡气;纳入体内炼化后,便是罡息与罡力。”

“天地禁罡无人敢碰,而剑罡全靠剑气领悟和融合。”

“除此之外,尚有一类罡,无任何法则依附,却与本源罡则同源,名为罡元。”

“罡元无处不在,却无人能彻底掌握。这三本武罡技,说是让你入门,实则是为你种下日后触摸罡元门槛的种子。”

她缓步走到秦云身前,眸中闪过一抹决然:

“《三千剑》你侥幸畅通无阻,已种下剑道印记。此刻,你可做好准备……接受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洗礼?”

秦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可已经迟了。

刹那间,他全身上下的穴位被无数道细密的罡息贯穿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
“姑姑,我还没回答啊?!”

秦云脸色铁青,牙关紧咬,强忍着剧痛质问。

谷鹤神色平静:

“此乃罡元炼体,与你以禁息冲刷经脉异曲同工。”

“痛……便忍着。想昏迷?绝无可能。”

“你需清晰感受这堪比凌迟剖解的全过程。”

话音未落,她掌心罡息暴涨,一掌便穿透了秦云双目。

紧接着,指尖罡流如利刃般,依次掠过他的耳廓、四肢、脖颈、胸腹,直抵五脏六腑。

全程……秦云都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着极致折磨,连昏死都成了奢望。

“不打算喊一声?”谷鹤淡淡问道。

秦云喉舌与双目皆已被罡息损毁,残存的面部肌肉扭曲,似在无声怒斥:

“喊?老子现在喉咙都没了!拿毛线喊?!”

谷鹤不再多言,转头看向白酥,沉声道:“东西准备好了?”

白酥捧着一个彩檀木盒,神色凝重:

“这些皆是灵花宗数千年积累的绝世灵宝。”

“他此刻肉身残破,恐难承受大道压胜,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,师父,当真要如此?”

谷鹤摇头,目光坚定:“天材地宝,终究是身外之物。”

“若你们的肉身能有这臭小子一半强悍妖孽,为师也无需等到今日。这颗种子……值得我灵花宗倾尽所有!”

话音落下,谷鹤周身罡息骤然暴涨,恐怖的威压将白酥与鞠芸震退数十米。

二人气血翻涌,竟难以稳住身形。

那彩檀木盒缓缓飘至秦云身前,谷鹤双手快速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声如洪钟:

“赦令神霄九龙,降天地福宝开眼,见下世元君化宇!”

“以天地蕴养万年天丹……铸灵穴!”

盒中一颗巴掌大小的墨色圆珠瞬间化为齑粉,如星屑般尽数钉入秦云残破的肉身内。

“以世纪雷霆古树凝晶……化深血!”

一滴紫芒流转的渺小血珠,精准没入秦云眉心,转瞬即逝。

“以天兽、地王、海神三大古妖遗骸精华……生四肢、化五官、锻百骸、构五脏、砌六腑!”

无数道蕴含精纯能量的光点,如骤雨般射入秦云体内,修复着他残破的肉身。

“再以武神传承……炼罡元!!!”

最后几字法诀落下,谷鹤猛然喷出一口黑血,显然催动武神传承已让她心神受损。

彩檀木盒轰然碎裂,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绕着秦云盘旋三圈,随即如利箭般扎入他的心口。

刹那间,恐怖的罡元爆炸骤然爆发!

纵使是谷鹤这等强者,也被冲击波狠狠震退至屋外,气血翻涌,心神剧震。

“师父!”白酥、鞠芸连忙上前搀扶。

谷鹤摆了摆手,抹去嘴角血迹:“无碍。”

她单手掐诀,一道罡气裹挟着一幅朱红无像图纸,猛然刺入秦云脑海。

就在图纸入脑的瞬间,整个灵花宗,乃至方圆千里的罡元。

竟如嗅到血腥味的野狗般,疯狂涌向秦云所在的方位,无止境地砸入他体内。

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云霄,响彻整个灵花宗上空。

谷鹤抬手挥出一道罡气,将屋门缓缓合上,眸中满是决绝:

胜败,在此一举!

鞠芸忧心忡忡:“师父,不进去守着他吗?”

白酥轻轻摇头,神色凝重:“他此刻正处于生死交替之际,不能受到惊扰。”

谷鹤盘膝坐于屋前,双目微闭,心中默念:

列祖列宗在上,望保佑这颗创世种子生根发芽,未来耀眼于世,重振灵花宗与武烬神域的荣光。

……

灵花宗交界处,子云尊负手而立,眉头紧锁,感应着天地间的异象:

“先是剑道异象横生,再是天地罡元暴动……难道灵花宗在做什么逆天之举?”

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传来,一名枯槁老者凌空驻剑,缓缓显现身形:

“谷鹤动用了灵花宗的武神传承。”

子云尊见来人,连忙拱手行礼:“星河老宗主。”

星河老宗主神色淡漠,语气却带着几分赞许:

“你这小子,境界又有突破。星云已出关在即,没想到灵花宗也不甘示弱。”

“三宗各承一件武神传承,数千年未曾动用,灵花宗如今却贸然启用,实在令人费解。”

子云尊眉头紧锁,心中满是疑虑。

星河老宗主摇头:“回去吧。”

“至少这传承是用了,而非被人领悟。于三宗平衡而言,未必是坏事。”

子云尊深深看了一眼灵花宗深处,终究是压下心中好奇,对着星河老宗主微微颔首。

二人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
……

檀木屋内,秦云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
他只觉肉身被反复撕裂、缝合。

可那所谓的“缝合”,实则是更残酷的重铸。

肉身被罡元砸成肉泥,肉泥强行融合,又被罡气从毫厘之间扯成千亿碎片,再重新糅合。

肉体的折磨尚未停歇,他的意识竟被强行拉入一方奇异空间。

空间之内,他被迫跪倒在地,漫天长矛如骤雨般飞驰而下,避无可避。

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矛穿透躯体,剧痛层层叠加,让他忍不住放声痛苦嚎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