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梦回奥赛(1 / 1)

顾铭话音刚落,全场就静了一瞬。

随即,秦州学派那桌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张继笑得前仰后合,拍着桌子:

“我没听错吧?和文若兄比算学?”

旁边一个圆脸学子抹着笑出来的眼泪:

“文若兄可是状元,御笔亲批的算学奇才。”

另一个瘦高个摇头晃脑:

“这不是自取其辱吗?”

笑声像潮水般扩散开。

其他桌的人也都看过来,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哂笑。

李昀脸色变了,快步走到顾铭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

“师叔,不可!”

顾铭侧头看他。

李昀眼神焦急:

“周文若是公认的算学奇才,一些算学大家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。”

“这也是秦州学派最擅长的东西,和他比这个,太不明智了。”

郭德林和余谦也围过来。

郭德林拉住顾铭袖子:

“师叔,换一个吧,比诗文,比策论,都好过算学。”

“这种主观的东西就算输了也不会难看。”

“但算学如果一道也答不上来,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了。”

余谦点头如捣蒜:

“是啊师叔,算学是他的强项,咱们没必要硬碰。”

顾铭看着他们焦急的脸,心里涌起暖意。

他轻轻拨开郭德林的手:

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

李昀还想再劝。

顾铭已经转过身,看向周文若。

周文若坐在那里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眼神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傲气。

“顾兄确定要比算学?”

顾铭点头:

“确定。”

周文若笑了,他走到台前:

“既然顾兄有此雅兴,周某奉陪。”

他顿了顿,开口问道:

“怎么比?”

顾铭想了想:

“你我各出三道题,给对方作答。”

“限时三炷香。”

“答对多者胜。”

周文若颔首:

“可。”

郑文渊也来了兴趣。

轮到策略经义诗词的比斗他看过太多了。

算学则确实不太常见。

他吩咐书吏:

“取纸笔来,再取一炷香。”

书吏很快备好。

两张长案并排摆开,纸墨齐备,一炷香也插在铜炉里。

周文若抬手:

“顾兄请。”

顾铭也不推辞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三道题。

写罢,书吏将纸送到周文若案上。

周文若也写好了三道题,送到了顾铭这边,随后开始看起顾铭出的题。

第一题是道田亩测算,但数字刁钻,涉及开方和勾股。

第二题是一道行程问题,但加入了风向流速的变化。

第三题则是顾铭选的记忆中印象极深的奥赛题。

设甲为一个整数,设计一个二甲×二甲的棋盘,将其所有单位方格染成黑白两色。

使得每个黑格恰与两个白格相邻(拥有公共边),每个白格恰与两个黑格相邻。

将棋盘平衡划分成甲的二次方个二×二的方块,使得每个二×二方块中恰好有两个黑格和两个白格。

请证明:对于任何一种满足上述染色条件的棋盘,其平衡划分的总数都是奇数。

周文若额角开始渗出细汗。

立刻开始作答,他算了又涂,涂了又算。

第一炷香燃完时,他才做完第一题。

另一边,顾铭也正在做周文若出给他的题。

第一题是赋税分摊,数字庞大,牵扯众多。

第二题是工程统筹,涉及多人协作与时间交错。

第三题是天文测算,求月食之期。

三道题无一例外,都是那种计算量极大的算题。

就是笃定顾铭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。

但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。

正如周文若不可能知道参加过奥赛的顾铭计算能力有多夸张。

第二炷香还没燃完的时候,顾铭已经完成了作答。

另一边,周文若还在仔细计算第二道题。

第二道题顾铭是给他埋了钉子的。

如果按照天元术去算,那会出现五个答案。

而第三题,则是顾铭保证获胜的杀招。

这道题换百分之九十五的高三生,也没办法做出来。

完全是属于超纲的级别了。

周文若做完第二道题,第二炷香也燃完了。

但第三道题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
周文若把题看了一遍又一遍,始终没有下笔。

脸上的汗珠已经顺着下巴滴到了卷子上。

香将燃尽时,他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数字。

但卷子上只写了一个解。

作答结束,两人互换试卷批改。

书吏将答卷送到周文若面前。

周文若一张张看过去。

越看,脸色越白。

第一题,对。

第二题,对。

第三题,对。

全对。

郑文渊凑了过来:

“如何?”

周文若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
郑文渊接过,仔细看了一遍。

又拿起顾铭的答卷对照。

看完,他抬头看向顾铭,眼神里满是惊异:

“顾小友出的三道题,周小友只对了一道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。

“周小友出的三道题,顾小友全对。”
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秦州学派那桌人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张继瞪大眼睛,嘴巴半张。

圆脸学子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,啪嚓一声。

瘦高个猛地站起来,带翻了椅子。

李昀、郭德林、余谦三人面面相觑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震惊。

陆文远抚掌轻叹:

“了不得。”

上川学派那桌,陈观喃喃道:

“竟有这种事……”

蜀中学派的人也都放下书卷,看向顾铭。

虽然秦州学派最近很跳,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,周文若的算学确实在年青一代中首屈一指。

周文若站在原地,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。

他死死盯着顾铭,眼神复杂。

有震惊,有不甘,还有一丝茫然。

郑文渊将两张纸放在案上,让书吏举起来展示:

“诸位可自行查看。”

几个胆大的学子凑过去。

看完题目和答案,纷纷倒吸凉气。

“这第三题,我连题目都看不懂……”

“周兄出的题已经极难,顾兄竟能全对?”

“而且顾兄出的题,周兄只对了一道……”

“高下立判啊。”

议论声渐渐大起来。

秦州学派那桌人低下头,没人说话。

张继脸色涨红,想反驳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周文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后,深吸一口气,走到顾铭面前深深一揖:

“顾兄大才,周某佩服。”

顾铭还礼:

“侥幸侥幸。”

周文若直起身,眼神已经恢复平静:

“今日方知人外有人。”

“顾兄的算学,师从何人?”

顾铭笑了笑:

“自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