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数据杀人不见血,这才是统计学的真面目!(1 / 1)

周一下午,数学课。

高二文科班的数学老师冯远,是个典型的、被高考消磨掉所有激情的中年男人。

头发微秃,灰色夹克衫像是长在了身上,镜片后面是一双写满麻木的眼睛。

他用那根万年不变的教鞭,敲了敲黑板上“统计学”三个字,声音平得像一条心电图直线。

“我知道,大家觉得这部分很无聊。算算平均数,画画图表,高考又不考几分。”

台下,一片死寂。

连点头附和的力气都欠奉,因为他说的是废话,也是所有人的心声。

对文科生来说,数学就是天劫,而统计学,就是天劫里最无聊的那道雷,劈得人外焦里不嫩,还一点响声都没有。

顾屿单手撑着脸,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苏念。

少女坐姿笔挺如松,像一株雪地里的小白杨,清冷又倔强。

她正一丝不苟地抄着笔记,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,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烦躁。

学霸也顶不住这种催眠曲啊。

“……所以,我们要保证样本的‘随机性’和‘代表性’……”

来了,来了!冯氏催眠曲前奏响起!

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。

《别踩白方块》的DEMO已经出炉,张伟那三个程序员跟打了鸡血一样,爆肝搞了出来。

他亲自测试过,那手感、那音效,爽得人头皮发麻!

接下来,就是烧钱买量,坐等游戏变成印钞机!

而这台印钞机能印多久,能印多少,正需要周晨那个算法团队,用数据模型来精准预测。

统计学,算法,数据……

这才是他“回响”帝国真正的护城河!

顾屿想着未来的商业版图,再听着讲台上冯远那套掉牙的陈旧理论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弄。

这些孩子太嫩了。

他们根本不知道,这门让他们昏昏欲睡的学科,在未来的信息时代,是怎样一种翻云覆雨、颠倒黑白的恐怖武器!

他身体前倾,凑到苏念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,像恶魔般低语:

“苏学霸,想知道统计学最大的魅力是什么吗?”

苏念笔尖一顿,侧过绝美的脸蛋,那双清亮的杏眼带着被打扰的微恼: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伪装。”

顾屿的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

“它可以把谎言,伪装成世界上最接近真理的模样。”

伪装?谎言?

这都什么跟什么!

在她的世界里,数学是神圣的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是宇宙间最纯粹的逻辑,怎么会有这种邪魔歪道的东西!

“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全班都在梦游的教室里,依旧清晰可闻。

讲台上的催眠曲,戛然而止。

冯远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,隔着镜片,瞬间锁定了后排的顾屿。

“顾屿!”

冯远用教鞭点了点他,

“看来你对统计学有高见啊?站起来,让全班同学都学习学习你的‘真理’!”

唰——!

全班的目光,瞬间聚焦到了顾屿身上。

苏念更是紧张地捏紧了水笔,心头一揪,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。

然而,万众瞩目的中心,顾屿却一脸无所谓地站了起来。

“冯老师,我没什么高见。”

“我就是觉得,您讲的这些,太‘干净’了。”

干净?

这算什么回答?

冯远眉头一皱:

“什么意思?说清楚点!”

“意思就是,您讲的,是象牙塔里的统计学,是无菌实验室里的屠龙术。”

顾屿耸了耸肩,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锋芒,

“但真实的世界,处处都是陷阱和烂泥。”

他环视一圈睡眼惺忪的同学,忽然笑了。

“在真实的世界里,统计学,很多时候扮演的,是一个‘神棍’的角色。”

神棍?!

这个比喻,太他妈离经叛道了!

冯远没生气,反而被气笑了,他抱着胳膊,靠在讲台上:

“哦?神棍?那你倒是说说,它怎么个神棍法?”

“很简单。”

顾屿伸出一根手指,

“只要我愿意,我可以通过筛选样本、修改标准、偷换概念,让同一个事实,得出两个完全相反的结论!”

他目光一转,锁定了第一排一个戴眼镜的女学霸。

“同学,我问你,如果一份世界权威机构发布的《全球女性地位报告》显示,印度的女性权利保障指数,排在中国前面,你信吗?”

女生想都没想就用力摇头:

“不信!怎么可能!新闻里都说印度那么乱!”

“对,凭直觉,我们都不信。”顾屿打了个响指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但,数据可以!”

“第一步,筛选标准!我可以把‘是否拥有独立的银行账户’,设定为极高的加分项。在印度,由于社会文化,很多女性早早就有个人账户,哪怕里面一分钱没有。而在我们这儿,很多家庭财政大权虽在女性手上,但用的可能是夫妻联名账户。”

“单看这一项数据,印度,是不是就‘遥遥领先’了?”

“第二步,筛选样本!我可以把调查问卷的范围,限定在那些跨国公司和IT企业。在这些地方,为了所谓的‘政治正确’,女性高管比例被强制拔高。而我,只需要‘忽略’掉那些占人口绝大多数的,在工厂、在农村、在小作坊里沉默的女性。”

“这么一算,印度的职场女性地位,是不是又‘看起来’一片光明了?”

“最后,也是最狠的一招——偷换概念!”

“我可以把‘从未报告过受到侵害’,等同于‘没有受到侵害’!”

“在一个强奸案频发,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根本不敢、也不会去报案的国度,它的‘官方犯罪率’,可以比一个法制健全、报案渠道通畅的国家,低得多得多!”

“当这三板斧下去,一份看起来无比权威、数据详实、逻辑严谨的报告就出炉了。你说,它是不是把谎言,伪装成了真理?”

教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!

针落可闻!

所有人都被顾屿描绘的这幅“数据巫术”的图景给震得头皮发麻,三观尽碎!

他们第一次知道,原来冰冷严谨的数字背后,可以隐藏着如此肮脏和卑劣的操弄!

这哪里还是数学?

这他妈是杀人不见血的刀!

讲台上的冯远,呼吸都停滞了。

顾屿没有停。

“所以,你看。”

他的声音放缓,带上了一丝叹息。

“数据本身不会说谎,但筛选数据,和解读数据的人,会。”

“统计学,就像一个可以任人打扮的小姑娘。你想让她长什么样,她就能长什么样。它可以是科学的灯塔,也可以是偏见的帮凶;可以是真相的利剑,也可以是精心构筑的弥天大谎。”

他看着苏念那双微微颤抖的漂亮瞳仁,缓缓吐出了最后的结论,如同末日审判。

“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!”

“数学,是文明世界的最后一层遮羞布。”

“而统计学,就是扯下这块布的那只手!”

话音落下,全班鸦雀无声。

顾屿施施然坐下,无视了周围投来的、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。

“叮铃铃——!”

下课铃声如同一道赦令,惊醒了讲台上嘴唇哆嗦、世界观崩塌的数学老师。

冯远第一次没有拖堂,甚至有些踉跄地转身,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教室。

顾屿对此毫不在意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台崭新的iPhOne4,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划开。

屏幕上,一条来自林溪的短信静静躺着:

【顾总,服务器已架设完毕,《别踩白方块》随时可以上线。】

第一台印钞机,已经蓄势待发。

属于他的时代浪潮,将从这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,掀起第一朵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