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我在别克GL8里指点江山,未来岳父却想拜我为师(1 / 1)

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
清晨七点,长顺街的空气里还夹杂着炸油条的焦香和隔夜的湿冷。

顾屿把那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,以此抵御倒春寒的侵袭,随后拉开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别克GL8的侧滑门,钻了进去。

车内空间宽敞,暖气开得很足,甚至带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燥热。

这辆六座商务车的后舱是两排对向的独立座椅,如同一个移动的小会客厅。

“早。”

身边的位置传来一声慵懒的招呼。

苏念坐在他对面,手里捧着一袋热牛奶,并没有看他,而是低头翻着膝盖上的一本英语错题集。

她今天穿着七中的红白校服,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脖子上那条正红色的围巾显得格外扎眼。

那是和顾屿脖子上这条完全同款不同色的“情侣款”。

“早。”

顾屿应了一声,把书包卸下来放在身旁的空位上。

副驾驶座上的苏弘道转过身来。

这位在锦城餐饮界叱咤风云的大佬,此刻眼底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,手里却精神奕奕地捧着那台刚发售不久的iPad2。

“小顾来了?”

苏弘道把平板往后递,屏幕上赫然是知乎的界面。

顾屿扫了一眼屏幕。

“昨晚没睡好吧?”

不出所料,正是自己昨晚用“念语”那个马甲发的那篇关于4G的预言帖。

文章的热度已经爆了,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,点赞数却在疯狂飙升。

“睡不着啊。”

苏弘道感慨地拍了拍大腿,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亢奋。

“自从听了你关于SaaS和移动支付的建议,我脑子里本来就在打架。结果半夜刷到这篇‘念语’的文章,直接给我看精神了。”

他指着屏幕上那段关于“短视频时代”的描述,手指在玻璃上敲得笃笃作响。

“这个‘念语’,简直是个妖孽。”

顾屿把头偏向窗外,看着街景倒退。

当面被人夸“妖孽”,这种体验还挺新奇。

“叔叔觉得他说得对?”

顾屿明知故问。

“何止是对,简直是把未来十年的路都画出来了。”

苏弘道把身体转回来一些,哪怕安全带勒得西装有点变形也毫不在意。

“之前很多人跟我说4G就是个伪命题,我也这么觉得。毕竟3G看新闻都卡,谁会拿手机看视频?那不是烧钱吗?”

苏弘道顿了顿,语气变得格外严肃。

“但念语说得对。需求是被创造出来的。”

“就像二十年前,我也想不到大家会花钱买瓶装水喝。现在呢?谁出门还自己带水壶?”

“如果真像他说的,资费变成白菜价,视频点开即播……”

苏弘道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似乎在构想那个画面。

“那餐饮业的宣传逻辑就全变了。以前我们发传单,以后是不是得拍视频?拍厨师怎么炒菜,拍火锅怎么冒烟?”

顾屿挑了挑眉。

不愧是能把“鼎食人家”做成连锁巨头的人,嗅觉果然灵敏。

哪怕只是看了个大概,苏弘道已经本能地把技术变革关联到了自己的生意上。

“我觉得可行。”

顾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早饭吃什么。

“如果我是顾客,看到一张P过的菜品图,和看到一段滋滋冒油的视频,肯定是后者更有食欲。”

“是吧!你也这么想!”

苏弘道猛地一拍大腿,吓得正在开车的王叔手都抖了一下。

“我也是这个思路!文字是苍白的,视频才是直接刺激多巴胺的。”

“爸。”

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念突然开口。

她合上错题集,把喝完的牛奶袋子捏扁,塞进座椅旁的储物格里。

“顾屿还要背单词。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给他灌输这些商业经?”

苏念抬起头,不满地瞪了自家老爹一眼。

“他才高二,还得考大学呢。你这些生意上的事,留着去跟你的董事会讲。”

苏弘道被女儿噎了一下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

“我不就是跟小顾探讨一下嘛。这孩子脑子活,看问题比我公司那帮老油条透彻。”

虽然这么说,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回了身去,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。

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别克GL8平稳地行驶在二环高架上。

顾屿的视线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,正好对上苏念投来的目光。

少女把脸埋在红色的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
“你别听我爸瞎忽悠。”

苏念压低了声音,宽敞的车厢让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私密。

“他就是个跟风怪。今天听这个专家说,明天听那个大神说。那个什么‘念语’,又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
顾屿忍住笑意。

“我觉得那个‘念语’写得还行吧,挺有逻辑的。”

“有逻辑有什么用?预言家谁不会当?”

苏念轻哼一声,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半张脸。

“要是十年后4G没那么厉害,这个人就是个大骗子。”

“那万一他说准了呢?”

顾屿反问。

苏念瞥了他一眼,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口香糖,倒出两粒,隔着过道递给他。

“要是准了,我就承认他厉害。但这跟你没关系,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数学考到140。”

顾屿接过口香糖丢进嘴里,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炸开。

最亲密的人,往往对你的马甲一无所知,甚至还会当着你的面吐槽。

这种感觉,竟然有些诡异的温馨。

“小顾啊。”

前排的苏弘道显然还是没忍住,又回过头来。

“你说,我要是想办法联系这个‘念语’,请他来当个顾问,给咱们集团做个战略规划,有没有戏?”

顾屿差点把口香糖咽下去。

“那个……叔叔,这种网络红人一般都挺高冷的,而且可能……比较忙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苏弘道遗憾地叹了口气,重新划开平板,看着那篇文章。

“这种能看透国运和技术趋势的人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搞不好是哪个国家智库的大佬,或者是隐居的高人。”

“我要是贸然去联系,估计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。”

顾屿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,看着苏弘道一脸“高山仰止”的表情,心里默默吐槽:

也没那么高冷。

只要你愿意把你女儿嫁给我,别说顾问,CEO我都给你当。

车子下了高架,拐进了林荫街。

这里是七中的地盘,路边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。

清一色的红白校服,像是一股流动的潮汐,涌向那座有着百年历史的校门。

“就在前面停吧,别开到门口了。”

苏念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。

王叔心领神会,一脚刹车,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校门还有两百米的银杏树下。

“爸,我们走了。”

苏念抓起书包,推开侧滑门下车。

顾屿紧随其后。

刚一出车门,冷风就顺着领口灌了进来。

顾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,极其自然地帮他把散开的围巾重新系紧。

苏念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,手指灵活地在他的领口打了个结。

她的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见,又像是某种早已养成的习惯。

“怎么了?”

顾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发旋,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

“没怎么。”

苏念系好围巾,退后半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太松了,漏风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,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。

顾屿站在原地,摸了摸脖子上那个稍微有些紧、但格外暖和的结。

那是深蓝色的。

而走在前面的苏念,脖子上是一抹鲜艳的红。

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。

在这个早恋还要被抓去教导处写检讨的年代,两类人走在一起最显眼。

一个是从豪华商务车上下来的高冷校花。

一个是最近在文科班风头正劲的学生。

最关键的是,那两条围巾。

虽然颜色不同,但只要不瞎,都能看出那个编织的花纹和质感,绝对出自同一个牌子,甚至同一个系列。

“卧槽,那是苏念吧?”

“旁边那个是谁?一班的顾屿?”

“这围巾……我去,这是同款吧?他们俩这是公开了?”

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顺着风往耳朵里钻,周围探究的视线更是火辣辣的。

顾屿倒是坦然自若,甚至想跟熟人挥手致意,但他身旁那位显然就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。

两人的步伐原本是同频的,深蓝与正红在灰扑扑的校服洪流中并肩而行,显眼得要命。

忽然,那抹红色猛地停住了。

苏念侧过脸,把下巴埋进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羞恼的眼睛瞪着顾屿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
“顾屿,你故意的是不是?”

“什么?”

顾屿明知故问,眨了眨眼。

“围巾!”

苏念脸颊有些发烫,不知道是被围巾捂的还是羞的,她快速扫了一眼四周,

“你怎么非得今天戴出来?”

顾屿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柔软的羊绒,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:

“大小姐,冤枉啊。”

他稍微凑近了一些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

“你也知道我家什么条件,以前那条旧的不是早就起球了吗?我就这一条像样的围巾。”

说到这,他顿了顿:

“再说了,倒春寒这么冷,我怕冻着。”

苏念刚想反驳“怕冷你去买别的啊”,就听见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
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这可是某人千里迢迢从大洋彼岸人肉背回来的。我要是不戴,把它压箱底,岂不是辜负了一片真心?”

真心?

谁、谁对他有真心了!

苏念只觉得那两个字,烫得她耳根瞬间红透了。

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狂跳。

这家伙,怎么总是能把这种令人害臊的话说得这么……这么自然!

“你……强词夺理!”

苏念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么软绵绵的一句指控。

她根本不敢再看顾屿那双仿佛带着钩子的眼睛,慌乱地把围巾往上扯了扯,试图遮住自己滚烫的脸颊。

“懒得理你!要打铃了!”

丢下这句话,那位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校花,此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抱着书包落荒而逃。

那抹鲜艳的红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得飞快,颇有几分狼狈。

顾屿站在原地,看着她慌乱的背影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他抬起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领口的深蓝色羊绒。

早春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,洒在七中那块写着“审是迁善,模范群伦”的校训石上。

2012年的春天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