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我在2012年说出红楼梦的终极真相(1 / 1)

四月的锦城,天变得比翻书还快。

前两天还得裹着外套装深沉,太阳一露头,满大街瞬间全是短袖,白花花的晃眼。

知了还没开嗓,空气里那股子燥热劲儿已经压不住了。

高二(1)班的选修课教室里,吊顶风扇呼呼地搅动着,把那股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风吹得更匀实。

这是一堂名为《古典文学赏析》的“补觉课”,专门给这群被数理化折磨得欲仙欲死的牲口们回血用的。

讲台上的老王头捧着大部头,讲得那叫一个陶醉,声音自带阿尔法波催眠特效。

底下早就倒了一片。

男生们对情情爱爱不感冒,在荷尔蒙躁动的年纪,他们更愿意看孙悟空一棒子敲碎妖精的头盖骨,或者武松在景阳冈上把老虎按在地上摩擦。至于贾宝玉和林黛玉那点磨磨唧唧的破事儿?

没劲。太没劲了。

后排几个男生把课本立成了掩体,底下压着本被翻烂了的《斗破苍穹》,正看到萧炎装逼。

惊呼——斗宗强者恐怖如斯。

顾屿坐在靠窗的“主角位”,手里那支圆珠笔转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
他没看小说,正歪着头,饶有兴致地盯着身边的苏念。

七中的高冷校花此刻正对着桌上那本厚厚的原著眉头紧锁,那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按在泛黄的书页上。

那架势,不像是在看言情小说,倒像是在解一道无解的奥数压轴题。

“怎么?”

顾屿手里的笔“啪”地一声定住,笔尖轻轻点了点她的书页。

苏念抬起头,眼神里难得透着一股子清澈的迷茫。

她抿了抿嘴,憋了好几秒才诚实地点头。

“太琐碎了。”

她指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

“这一页几百字,全是写吃了什么、穿了什么、衣服上绣了几朵花。情节推进太慢,毫无逻辑快感。”

对于习惯了理科思维的苏念来说,这种絮絮叨叨的叙事方式,简直就是精神折磨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顾屿身子往后一仰,椅子两条前腿离地,整个人晃晃悠悠的,

“你要是觉得这书跟流水账似的,说明你是个正常人。”

苏念白了他一眼:“这是四大名著之首。”

“名著怎么了?名著就不能水字数了?”

顾屿嗤笑一声,

“这就好比你让一个清朝的老古董来看现在的网络段子。他能看懂字,但看不懂‘梗’,自然觉得没意思。”

“梗?”

苏念捕捉到了这个在2012年还算新鲜的词汇。

“就是暗号,或者说,典故。”

顾屿突然坐直了身子,凑近了些,一副要泄露天机的神棍模样。

“《红楼梦》这本书,表面上是写贾宝玉和一群漂亮姐姐妹妹谈恋爱,实际上呢?它是一本加密过的‘大明王朝黑料集’。”

苏念挑了挑眉,来了兴趣:

“黑料?”

“对,顶级黑料。”顾屿伸手指了指讲台上的老王头,又指了指苏念手里的书。

“你想啊,清朝那是搞文字狱的年代,‘清风不识字’都能被砍头。那帮前朝遗老心里有怨气,想骂朝廷、骂皇帝,又怕掉脑袋,怎么办?”

“写小说呗。”

顾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

“把那些朝廷秘闻、政治斗争,全都包装成家长里短、儿女情长。你看的是林黛玉葬花,人家写的是大明王朝的覆灭;你看的是贾府吃螃蟹,人家写的是那个时代的奢靡和腐败。”

“这本书里,满地都是‘梗’。”

顾屿随手翻开苏念的书,指着其中一行:

“就好比这一段,这名字,‘甄士隐’、‘贾雨村’。这就不是人名,这是‘真事隐’、‘假语存’。”

“作者开篇就差拿着大喇叭喊了:老子这书里写的全是假话,真事儿我都藏起来了,你们自己拿解码器猜去吧!”

苏念愣住了。

她重新低头看向那两个名字,原本枯燥的文字,突然好像多了一层谍战片的滤镜。

“就像咱们现在。”

顾屿凑得更近了,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,

“如果我在日记里写:‘今天有个姓赵的阎王,逼着我背了一上午的陈词滥调’。几百年后的人看到了,肯定以为真的有个叫阎王的神仙。但你一看就知道,我在骂咱们班主任赵文博。”

“扑哧——”

苏念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
这一笑,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,像是冰雪初融后的春水,晃得人眼晕。

“顾屿,你这比喻……”

她摇了摇头,嘴角还挂着笑意,

“虽然听着不正经,但好像……有点道理。”

“那是相当有道理。”

顾屿一脸得意,

“所以啊,你看这书觉得无聊,是因为你没那个解码器。光看热闹了,没看懂门道。”

就在两人“咬耳朵”的时候,讲台上的老王头似乎讲到了激动处。
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把书往讲桌上重重一拍,震起一片粉笔灰。

“同学们啊!”

老王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试图唤醒底下那群装睡的灵魂:

“《红楼梦》之所以伟大,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文学价值,更因为它身上的谜团!”

“哪怕是到现在,关于这本书的作者到底是谁,学术界都还吵得不可开交,简直就是文学界的‘百家争鸣’!”

这话一出,底下几个原本在看小说的男生终于抬起了头。

八卦?吵架?那就不困了。

老王头见有了反应,更来劲了:

“虽然咱们现在的教科书上,白纸黑字写着作者是曹雪芹。但在红学界,这可是个大坑!有人说是曹雪芹写的,有人说是曹雪芹的叔叔写的,还有人说是明末的大才子冒辟疆写的!”

底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。

“冒辟疆是谁?”

“不知道,名字听起来还挺酷。”

“管他谁写的,反正考试选曹雪芹就完了呗,拿分才是硬道理。”

老王头显然听到了底下的嘀咕,无奈地笑了笑,摆摆手:

“当然了,咱们是高中,不是红学研究所。你们考试的时候,只要记住三个字——曹、雪、芹。别的不用管,选别的就是送分,明白了吗?”

“明——白——了——”

底下拖着长音回答,敷衍得像是还没断奶的孩子。

苏念听得认真,她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“作者争议”四个字,然后又在后面打了个括号,写上“考试标准答案:曹雪芹”。

典型的学霸思维。

不管真理是什么,拿到分数的才是硬道理。

“啧。”

顾屿看着她那个标准的宋体字,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。

苏念停下笔,侧过头看他,眼神疑惑:

“怎么?我有哪里记错了吗?”

“没记错。”

顾屿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,目光有些飘忽,像是穿透了教室的墙壁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“为了考试,你确实得这么记。”

他顿了顿,突然转过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显得格外幽深,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“但是,苏念。”

顾屿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却又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

“如果你真的想读懂这本书,想看懂那些藏在胭脂粉黛底下的血泪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苏念笔记本上那个“曹雪芹”的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那你就得忘掉这个名字。因为,写这本书的人……压根就不是曹雪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