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母猪要生了(1 / 1)

洗漱完躺到床上,小鹏盯着天花板,久久无法入睡。

今天的经历像一场梦。

从绝望到希望,从冰冷到温暖,从被抛弃到被接纳。

他想起爹娘,想起妹妹。等这个月发工资,他一定要寄钱回家,告诉他们,儿子找到好工作了,让他们别担心。

想着想着,困意渐渐袭来。

窗外传来虫鸣,一声一声,像是在唱催眠曲。

小鹏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
而他,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。

一定。

……

宋薇薇这个名字,曾经是娱乐圈最耀眼的符号之一。

童星出道,二十三岁就拿下影后,广告代言接到手软,社交媒体粉丝过亿。

可没人知道,光鲜亮丽的背后,是连续三年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,是节食到低血糖晕倒在片场,是经纪公司永无止境的压榨和炒作。

直到三个月前,她在一次直播中突然崩溃,对着镜头尖叫着砸了手机。

视频疯传,舆论哗然。

诊断结果出来:重度抑郁症,伴随严重厌食症。

身高168公分的她,体重只剩下35公斤。

母亲苏文慧推掉了所有工作,陪着女儿住进上海最好的私立疗养院。

可是没用。

宋薇薇拒绝交流,拒绝进食,整日蜷缩在房间角落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
转机出现在一个朋友送来的水果上。

拒绝进食的宋薇薇第一次在吃了一个后,主动要求进食。

鬼使神差地,苏文慧搜索了“江家菜篮子农场”,然后又托关系找到了林导。

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——毕竟那是宋薇薇,随便一张偷拍都能卖上天价。

没想到,电话里只问了两个问题:“能遵守农场规矩吗?能吃得了苦吗?”

“能!都能!”苏文慧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
三天后,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农场。

车门打开,苏文慧先下来,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女儿。

宋薇薇戴着口罩和墨镜,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风衣里,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她低着头,谁也不看。

江晚柠亲自等在门口。

她没说什么客套话,只是对江霏霏交代:“好好安排,按规矩来。付钱来打工的,就是我们的客人,不能怠慢。”

江霏霏点点头,带着母女俩往宿舍楼走。

双人间在二楼,布置得很简单,但干净整洁。

两张单人床,独立的卫浴,小阳台能看见远处的梯田。

苏文慧把行李放下,感激地说:“谢谢,这里很好。”

就在这时,隔壁房门开了。

一个高挑的女人走出来,金发随意扎在脑后,脸上不施粉黛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胶鞋,头上还戴了顶旧草帽。

她正转头对屋里说:“亲爱的,你快点儿,荷花婶子说那头母猪下午可能要生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她看见了走廊里的宋薇薇。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宋薇薇的墨镜下滑了一点,露出那双曾经被称为“会说话”的眼睛。

此刻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。

她认出来了。

那是瑞秋,去年国际时装周的压轴模特,杂志封面上的常客,InS粉丝上亿的国际巨星。

可现在,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,手上还有泥点,嘴里说着“母猪要生了”。

瑞秋也愣了一下,随即大方地笑起来,用一口流利但带着口音的中文说:“新来的?欢迎欢迎。我是瑞秋,住你们隔壁。这是我丈夫。”

一个棕发男人从屋里走出来,同样穿着工装,笑得憨厚。

宋薇薇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。

苏文慧赶紧打圆场:“你们好,我是苏文慧,这是我女儿薇薇。”

“薇薇你好,”瑞秋很自然地说,像是完全没认出眼前这个瘦脱了相的女孩就是那个红遍亚洲的影后,“我们要去猪场了,荷花婶子在等。晚上食堂见?”

她挥挥手,和丈夫说说笑笑地走远了。

走廊里还能听见她的声音:“你说这次会生几只?上次那只生了十二只,荷花婶子说破纪录了……”

苏文慧扶着女儿进屋,关上门,长长舒了口气。

“薇薇,你看见了吗?”她轻声说,“连瑞秋都在这里……这里一定是个好地方。”

宋薇薇没说话,只是慢慢摘下墨镜和口罩,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。
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

远处,瑞秋和丈夫正走在田埂上,背影渐渐融入那片绿色之中。

午饭时间,食堂里熙熙攘攘。

宋薇薇坐在角落,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。

面是晨晨听说她长久未进食,特意给她做的。

汤头清澈,飘着几片青菜和蘑菇,没有油腥。

她已经一个月没正经吃过东西了,每天靠营养液维持。

苏文慧紧张地看着女儿。

宋薇薇拿起筷子,手在发抖。

她夹起一根面条,慢慢送进嘴里。

咀嚼。

吞咽。

又夹起一根。

苏文慧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。

一碗面,宋薇薇吃了整整三十分钟。

最后一口汤喝下去时,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饱了吗?”苏文慧轻声问。

宋薇薇点点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嗯。”

这是她三个月来,第一次完整吃完一顿饭。

……

下午,江霏霏带着母女俩去找陈爱菊。

陈爱菊正在工具房整理背篓,看见她们来了,笑着招呼:“来了?正好,后山的枇杷熟了,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摘枇杷。”

她递给宋薇薇一个小背篓,又给她戴上草帽:“太阳大,戴着。手套要吗?枇杷树有毛,有些人皮肤过敏。”

宋薇薇摇摇头,接过了背篓。

竹编的背篓很轻,带着竹子的清香。

去后山的路上,陈爱菊边走边介绍:“咱们农场的枇杷有好几个品种,早钟、白玉、大红袍……现在熟的是早钟,最甜。摘的时候要轻,别把树枝扯坏了。”

山路不算陡,但对虚弱的宋薇薇来说还是吃力。

走了十几分钟,她就开始喘气。

“累了就歇歇,”陈爱菊说,“不着急,咱们今天摘满两筐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