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服或是死。”
这几个字仿佛重锤一般,重重落在所有吐蕃权贵的心上。这首诗简单直白,哪怕是三岁稚童也能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来。
刹那间,整个厅中鸦雀无声,吐蕃权贵们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,赤松赞也是如此,甚至他比普通权贵更恼火。因为,他现在是吐蕃的王。
但他虽然愤怒,却也知道如今贾琮为刀俎他为鱼肉,他必须要隐忍,一旦激怒贾琮后果不妙。
他深呼吸了几口,想要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但此时,一个人忽然站了出来,向贾琮厉喝道:
“汉狗!这里是吐蕃,容不得你放肆!”
砰!
话音落下,贾琮身边的谢笑寒以迅雷之势持枪射击,那人顿时应声而倒。
全场一片哗然,这些权贵们当即躁动起来。
然而下一瞬,羽林卫齐齐用枪对准了他们。
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这些人顿时没了脾气,但有个女子却是站了出来,向贾琮斥道:
“亏你们汉人还标榜自己是天朝上国,礼仪之邦呢!没想到竟是如此野蛮与粗鄙!”
贾琮向她看去,只见她皮肤白皙,五官深邃,倒是十分美艳,身上还带着一股醉人的香气。但让他意外的是,她身上的气竟然也是金色的。
他微微挑眉:“我们野蛮粗鄙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那女子冷哼道,“我们没有招惹你,你却跑到我们的王都来杀人,难道不是野蛮粗鄙吗?”
“没有招惹我?”贾琮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,难道我说得不对吗?”女子问道。
贾琮缓缓收敛笑容:“怎么?你难道不知道你们吐蕃派了三十万大军攻击我们吗?”
“你胡说!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度,岂会主动侵略他国?”女子斥道。
贾琮大笑着看向了赤松赞:“这姑娘倒是当真有趣儿,你们平日里都不告诉他任何事的么?”
赤松赞脸色一黑,向那女子斥道:“赤真,还不退下!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!”
这女子名为赤真,是皇室的成员,是他叔叔的女儿。
赤真一凝眉,毫不相让:“这是事实,为什么不让我说?我们分明没有招惹他们,他们却来我们这杀人!他们就是不讲理,就是野蛮!”
“你!”赤松赞脸色更黑。
贾琮见状大笑:“对对对,你们没有招惹我们,你要不要问问其他人看看,是不是这样?”
“他在胡说,对不对?”
赤真向其他人看去,却见每个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你们说话啊!”赤真向他们问道。
可依然没有人回答她。
贾琮冷冷的答道:“他们自然不会告诉你,除了这次之外,你们每年都要劫掠汉人。杀我们的男人,抢我们的粮食财物,奸淫我们的女人!”
赤真一愣,连忙摇头:“不,不会的!我们是最祥和,最善良的国度,不会做这些事的。”
“祥和?善良?”贾琮闻言哈哈大笑,“你问问他们,他们敢承认吗?”
赤真连忙看向众人,希望有人能告诉她,贾琮说的都是假的,他们就是如此的善良和祥和。
可没有人和她对视,更没有回答她。
“你们说话啊!”赤真向众人喊道。
但依然没有人理会她,这让她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,在她的观念中,吐蕃从来都不是这么坏的国度,但眼前的一切正在摧毁她的认知。
贾琮扫了她一眼,没有再理会她,而是向其他人道:
“孤再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,臣服还是死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,羽林卫齐齐抬枪,做出了射击的姿态。
这给一众权贵们造成了极强的心里压迫,赤真再次“挺身而出”向贾琮道:
“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,那你也应该去找挑起战争的人,而不是牵连无辜!”
“牵连无辜?”贾琮笑了,“这里有一个是无辜的吗?”
“他们没有杀过汉人,就是无辜的!”赤真满脸认真。
贾琮摊了摊手:“我不会动手杀人的,所以,他们死了你别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不找你!分明是你下的令!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?这次战争是三十万吐蕃士卒自发展开的吗?”贾琮反问。
“那,那你也只能找下达这个命令的人!”赤真急道。
贾琮微哂:“你猜没有他们的同意,战争的命令能否下达?”
“这……”赤真一愣,思索了好一阵才道,“那,那肯定也有不同意的,肯定也有反对的。”
“好,就算有反对的。可你觉得,这么多年以来,你们抢来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哪里去了?”贾琮又问。
赤真想了想:“或许,是进国库了吧。”
贾琮指了指那些权贵:“那么,你觉得,他们如此光鲜亮丽,银子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自然是俸禄。”赤真不假思索。
“俸禄是从哪里来的?”贾琮继续问。
“国……库。”赤真说完之后,沉默了。如果这么算的话,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无法逃脱的罪责。
贾琮看着她:“现在明白了吧,你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。孤给你们机会活下来已经是格外开恩。若再冥顽不灵,就别怪孤不客气了。”
女子咬了咬牙,向他道:
“他们是有错,我愿意嫁给你,替他们赎罪。”
贾琮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?凭什么?”
“我是吐蕃第一美人,身上还有异香,许多男人想要娶我。”赤真道。
贾琮没有理会她,只是向众人道:“考虑好了么?”
见他不理自己,赤真也急了:“你有什么都可以冲我来!”
“够了!”夏荷向她喝道,“你算是什么东西,也配左右殿下的决定?你以为殿下和其他男人一样,会垂涎你的美色?就凭你的这点姿色,给殿下做丫鬟都不配!”
谢笑寒也冷然道:“还真以为自己镶金了?你也有资格嫁给殿下?殿下碰你一下就算是脏了自己。”
“你们!”赤真跺了跺脚,向贾琮道,“只要你放过他们,我甘愿为奴为婢,当牛做马。”
贾琮依然没有理会她,只是向那些权贵道:“孤数到三,若还有不跪者,杀无赦!”
众人闻言面面相觑,贾琮扫了他们一眼:“一!”
这些人都有些着急,赤真脸色一急,连忙跑到贾琮面前:
“只要你别伤害他们,你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,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!你杀了他们,会引起吐蕃人的愤怒的,到时候必定相互厮杀,生灵涂炭!”
贾琮依然没有理会她:“二!”
随着他的话音,羽林卫齐齐举枪。
那些权贵们顿时慌了,脸色无比矛盾,他们不愿意向他们口中的“汉狗”服软,可事实却逼得他们不得低头。
赤真急切万分地跪在贾琮的面前:“求求你。”
贾琮看着她:“易地而处,如果是我被他们抓住了,你会求他们放过孤吗?他们会放过孤吗?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她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贾琮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看到这一幕,赤松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狂喜。见贾琮将酒水咽下,他终于忍不住大笑:
“哈哈哈哈哈!”
“你笑什么?”贾琮向他问道。
赤松赞缓缓收敛了笑容,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:“我笑你命不久矣却还不自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贾琮故作不知。
“你下午吃的瓜果,刚才喝的酒里有牵机之毒,若无法及时服下毒药,数个时辰之后,你必死无疑!”赤松赞的目光中满是得意。
听他这么说,一众权贵们纷纷大喜,夏荷与谢笑寒则是大惊,谢笑寒瞬间来到他的面前,抓住了赤松赞的脖子:
“将解药交出来!”
赤松赞脖子被掐住,顿时脸色涨红:“有本事你杀了我,我和他同归于尽!”
“你!”谢笑寒投鼠忌器,不敢妄动。
“哈哈哈哈!”赤松赞挣开她的手,满脸得意地向羽林卫高声道,“来啊!动手啊!动手说我啊!”
羽林卫彼此看了看,也没人敢轻举妄动。
见到没有一人敢动,赤松赞仰天大笑,神情中说不出的得意与畅快,而那些权贵们也纷纷露出放松之色。
贾琮看向赤真:“帮孤把解药要来。”
赤真一愣。
赤松赞向他厉声道:“凭什么要给你解药?”
“她刚才不是说,如果孤有危险也会帮孤的吗?”贾琮问道。
“她是吐蕃人,凭什么帮你这个汉狗?”
贾琮淡淡一笑:“一旦孤死在了吐蕃,父皇必定会兴举国之力为孤报仇,到时候必定生灵涂炭。”
赤松赞冷笑道:“你说生灵涂炭就生灵涂炭?我吐蕃人骁勇善战,吐蕃地域辽阔,地势极高,你们汉人根本无法适应!”
“你怎么说?”贾琮看着赤真。
赤真有些犹豫,但忽然转身挡在了贾琮身前:
“请将解药给予中原太子,吐蕃要的不是战争。”
贾琮抬眼看了她一眼,她的做法倒是当真远在他的预料之外。
“吃里扒外的贱货!”赤松赞毫不犹豫地一个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,“他是汉狗的太子,杀了他,我们有数之不尽的好处!”
赤真的嘴角浮现起一抹殷红,但她依然满脸坚决:
“杀了他有好处的是你,而不是整个吐蕃!”
赤松赞再次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,将她直接扇倒在地:
“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!再敢说一句废话,我直接杀了你!”
赤真没有害怕,只是向其他人喊道:
“杀了他会让吐蕃的百姓陷入战争,生灵涂炭真的是你们想看到的吗?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,一定要杀来杀去的吗?”
她的话遭到了众人的冷眼:
“你懂什么!这是国与国的博弈,死些人本就是正常的。”
“愚蠢的妇人!这是汉狗的太子!岂能留着他。”
“什么都不懂的蠢货,他必须死!谁也救不了他!”
“杀了他,杀光汉人,占据他们的地盘,抢光他们的财富。”
……
听着他们的话,她满脸惊愕。
贾琮淡淡一笑,来到她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
“如何,孤说得没错吧?他们不会放过孤,也从未想过两国百姓的死活,他们要的只是自身的荣华富贵。若不将他们彻底消灭,你觉得两国会相安无事吗?”
赤真直直地看着他,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。
“如果他们是真的为吐蕃的百姓好,那我还佩服他们一些,可他们又有哪个是真正为了百姓呢?”贾琮问道。
赤真无言,她知道答案是没有,他们没有人是真正为了百姓的。
赤松赞向他冷然道:
“别再说废话,别说什么为了百姓,不过是懦夫的借口而已!你输了,就要认命。让你的鹰犬放下火铳,乖乖投降,你再向我下跪磕头。我心情好,许是能让你多活些时日。”
听到他的话,谢笑寒和夏荷以及一众羽林卫将士都是怒不可遏,那些权贵倒是得意的大笑起来:
“只是下跪哪里够,还需要磕头!”
“不不不,下跪磕头不是应该的吗,这可是我们的王!”
“不错,除却这个之外,他还得叫父亲!”
“哈哈哈哈,有道理!这个提议好!”
“只是委屈了大王,让他平白长了一辈,多了个狗儿子!”
……
贾琮没有理会他们,而是将赤真扶了起来,随后微微挥手,走回自己的座位。随着他抬手,数十道微不可查的红芒从他手中逸散出去,直奔那些赤松赞和那些权贵。
下一瞬,他们齐齐一震,纷纷捂着脑袋,痛苦地倒在了地上,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。刚才还嚣张的他们,脸上的得意之色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痛苦,刚才有多猖狂,现在就有多狼狈:
“啊啊啊!我好痛!为什么这么痛?”
“饶命,饶命啊!”
“为什么,这么痛!我的身体啊!”
“救救我,谁来救救我!我不想死!”
……
赤真见到这一幕,满脸惊愕,她看向了贾琮:“这是怎么回事?他们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兴许是得罪了神明,被神明降罪了吧。”贾琮摇头。
他原本想要使用温和一点的手段,只需要他们表示臣服就行,但他们如此冥顽不灵,那就别怪他直接动用傀儡契约了。
赤松赞倒在地上,满脸惊骇地向贾琮喊道:
“是你搞的鬼!你给我们下毒了!”
贾琮没有理会他,脸上十分淡然。夏荷替他斥道:
“地方是你们的,吃的是你们的,却说我们殿下下毒,你以为殿下和你一样卑鄙无耻?”
“你……”赤松赞想要说什么,但剧烈的疼痛却是让他全身巨颤,几乎快要发狂。
在这一刻,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,他忽然意识到,再这么下去,自己真的会死。
他连忙向贾琮道:“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!你放过我,我也把解药给你。我们好好谈谈,没必要相互残杀。”
对于他的话,贾琮仿佛没有听到一般。夏荷美眸一转:
“蠢货!你还看不出来么?殿下根本没有中毒。”
赤松赞一愣,随后恍然大悟,难怪他表现得如此淡定,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中毒!这也意味着,他手里没有任何与贾琮博弈的筹码。
他顿时慌了,向贾琮笑道:
“殿下,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,我心里对你,对天朝都是非常敬重的,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夏荷嗤道:“敬重?适才是谁张口闭口骂我们是狗的?”
“没,没有。你听错了,我的是,我是狗,我们吐蕃是狗!我愿意给殿下生生世世当狗。”赤松赞努力向贾琮露出笑容,“汪汪汪!”
听到他的话,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忍的赤真,立刻骂道:
“亏你还是我们的王,能否有些骨气!”
“滚!”赤松赞厉声道,“你没有尝过这种痛,就少说风凉话!”
说完,再次向贾琮求道:
“殿下,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,今后整个吐蕃就是你的地盘,吐蕃人就是你养的畜生,你要打要杀,要吃要玩,都随意。”
赤真闻言大怒,她万万没有想到,他会将吐蕃卖得如此干净。
“赤松赞,你还是人吗?吐蕃人在你眼里还是人吗?”
赤松赞身体不住颤抖,痛苦即将撕碎他的灵魂,他已经听不到任何话语了,他只能努力地跪在地上,不住地向贾琮磕头,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。
“求求你,饶我……”
他以头触地,喃喃说了一句,随即再无声息。
看着他的尸体,她又看了看周围,只见厅中不少权贵都没有了声息,而剩下的一些,却仿佛没事人一般的站了起来,看着贾琮的目光中满是崇敬,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她不解的问道。
贾琮看了她一眼,终于开口: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吐蕃新任的女王。”
“什,什么?我?”赤真的脸上满是惊愕。
此时,那些权贵纷纷向她行礼:“拜见女王!”
“不,不行。我,我不是女王!”赤真连忙摆手,她清楚,自己根本不是当女王的料。
“你当真不愿当吐蕃的王么?”贾琮看着她。
“不愿。”赤真连忙摇头。
贾琮点了点头:“也罢,那孤就任命一名酷吏,将不听话的统统杀光!”
“不要!”赤真吓了一跳,连忙摇头。
“怎么?你不是不愿当这个女王的吗?”贾琮问道。
“我愿意,我愿意!”赤真连忙道,如果贾琮真的任命一个酷吏,那对吐蕃人来说,是极其深重的灾难,那还不如她来当。
贾琮点头,向外走去:“好,既如此,那接下里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来到她身边时,他站住脚步:“记住,你只有一次机会,吐蕃人的死活,都系在你的身上。”
“我,我记住了。”赤真连忙道。
贾琮没有说什么,转身离去,夏荷与谢笑寒也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“殿下,你为何要将她推到这个位置上?”夏荷问道。
“原因有几点。其一,是因为她是皇室,用她作为象征的话,吐蕃人不会太过反感。”
夏荷恍然:“也是呢,她是皇室的近枝,登上王位倒也合情合理,想来吐蕃百姓应该不会反感她。还有呢?”
“其二,因为她没有野心,心系百姓,便于掌控。”
夏荷闻言眼睛一亮:“不错,她还算正派,只要让她知道,如果有异心的话,吐蕃百姓就会很惨,她应该就不会轻举妄动。”
贾琮点头:“她想要的无非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那么,只要在孤的治理下,能让吐蕃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,她非但不会有反意,还会主动维护孤。”
两女齐齐点头,谢笑寒赞道:“主人深思熟虑,笑寒佩服。”
夏荷试探着看着他:“除此之外,就没有别的了么?”
“你觉得还有什么?”贾琮问道。
“比如,将她收入后宫什么的。毕竟她可是吐蕃第一美女,而且还自带异香呢。”
贾琮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你说的倒也不错,她长相不俗,而且香气袭人。不如,你们交换,你留在这里治理吐蕃,她随我入宫。”
“我就知道!”夏荷嗔了他一眼,随后抱住他的手臂腻声道,“好殿下,人家不想留在吐蕃,人家想要陪着你左右,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啦!”
一旁的谢笑寒闻言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,贾琮也是失笑道:
“这话仿佛不是出自你之口。”
“旁人都说,撒娇女人最好命,我就想着试试看嘛。”夏荷抱着他的手臂用力摇晃,“好殿下,好哥哥,你就答应我吧。”
贾琮笑着摇头:“好,好。别晃了,我答应你还不行吗?”
事实上,那本就是他都她的话,他怎么可能真的将她留在吐蕃呢?
“多谢殿下,殿下真好。”夏荷美眸一亮,向他露出甜蜜的笑容。
看着两人如此模样,谢笑寒陷入了沉思:
原来殿下喜欢这样的女人么?她要不要也试试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