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我就是杨过(1 / 1)

临安钱塘江畔,浙江码头。

这里是临安连接南北的水陆要冲,江海往来,舟楫云集。

船只多了,靠船吃饭的人自然也多,扛包卸货的力工,拉纤引航的纤夫,还有那刀尖上讨生活的挽卒。

在所有这些行当里,挽卒的工钱最高,停一次船就能拿到十文钱。

但码头上从没有力工或纤夫会羡慕他们。

因为这是拿命换的钱!

挽卒的活计说来简单:船只疾速入港需要停泊时,他们要在电光石火间,将缆索精准的套进岸边的垂舟石。

就这活计,在浙江码头,还从未有过哪个挽卒能连续干满一年。

然而这一个月,码头上却出了个身手不凡的少年挽卒。

他平均每日停船三艘以上,竟无一失手,让一众老江湖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
这位少年,正是为给母亲挣药钱才来此地的杨过。

此刻,又一艘货船破浪而来,速度惊人。

若不及时减速,这船必将撞上码头,后果不堪设想。

这时,船上波斯水手奋力抛下缆索,杨过如猎豹般窜出。

接索、套石、闪身,一气呵成。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,缆索瞬间绷得笔直,那力道足以开碑裂石。

货船在缆索在帮助下,速度慢了下来,避过了一场灾祸。

杨过躲在一旁,不禁长舒一口气,接着又扬起了笑容。

因为今日的活计干完,他就能去领这个月的工钱了。

他快步走到工头窗前,对着里面饮酒的大汉说道:“牛叔,这个月我共停泊一百三十艘船。按约定,牛叔要付我一千三百文。”

屋内的牛二正就着小菜喝酒,闻言脸色一沉。

他是万万没想到,这随手捡来的野小子命这么硬。

原本,他盘算着等这小子出事,好向东家讨要抚恤金,因此早把工钱拿去吃喝了个干净,哪还有工钱可给?

窗外的杨过不知情,仍满怀期待的说道:“牛叔,快给钱吧!我妈妈还等着抓药呢!”

牛二猛地起身,带着一身酒气推门而出,横肉虬结的脸上满是凶光:“嚷什么嚷!老子供你吃喝,你还想要工钱?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!”

杨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他盯住牛二说道:“牛叔,这一个月来,我吃的是你们剩下的饭,烧水的柴火是我每早带过来的。每一文钱,都是我拿命换来的。这一千三百文,您今天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
“不然,我就去告诉码头上所有兄弟,牛叔克扣工钱。再去找船行东家问问,停船十文的规矩,是不是不用守了!”

“嘿,你小子还敢威胁我?”

牛二闻言更怒,一把抓住杨过的头,冷笑道:“要说你尽管去说,且看东家和码头的弟兄,是信你这来路不明的小杂种,还是信我这铁掌帮的旗手!”

“小杂种,让你吃了一个月的饱饭,如今不知感激,还想反咬老子?”

说罢,牛二抬腿便是一脚踹了过去。

杨过跟着穆念慈学过逍遥游拳法和杨家枪法,牛二这一脚被他轻松躲开,一招沿门托钵打向牛二胸膛。

“砰!”的一声,杨过这一拳打在牛二身上,竟然只是让这大胖子胸前红了一块而已。

“花里胡哨,是想笑死你爹么?!”牛二咧嘴一笑,抡起王八拳就砸向杨过。

杨过冷笑一声,正要使出四海遨游身法避让时,却不想被两个前来查看情况的壮汉从背后抓住了手臂。

牛二上去便是一拳,狠狠打在杨过腹部,疼得他将午饭都要吐出来了。

杨过抬头死死盯着牛二道:“你、你们以多欺少...算什么好汉!”

“哈哈哈,呸!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老子是好汉了?”

牛二大笑着又给了杨过几巴掌,抓着他的头发说道:“把这个小杂种的手脚打断,再扔出去。”

杨过瞳孔一缩,猛地一脚踹在了牛二肚皮上,将这个大胖子踹的滚进了房间,然后借着这股力道一个翻身,从两名壮汉手下挣脱出来。

“这个仇,我记下了!”

放完狠话,杨过捂着剧痛的小腹,转身就朝码头外冲去。

牛二冲出屋子,对着码头上其他工人厉声嘶吼:“拦住他!给老子拦住那小杂种!老子要活剐了他!”

杨过强忍疼痛,借着对地形的熟悉,在堆积如山的货箱间灵活穿梭。

他一路狂奔,心中却格外愤恨,又焦急无比。

因为牛二克扣的工钱,是妈妈的救命钱,此事绝不干休!

可对方是横行码头的地头蛇,自己一个少年,硬碰硬定然吃亏。

杨过强压下心头一股浊气,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思绪飞转间,立马想到了主意。

于是,他故意绕了个大圈,甩开追兵后,终于找到了城西郊区的福田院。

在码头做工的这些日子里,他常听那些纤夫、力工们说起郭靖黄蓉夫妇的侠义事迹,对丐帮早已心生向往。

如今遭此大难,他第一个想到的,便是这个以侠义著称的江湖帮派。

“这位大哥,”

杨过忍着腹痛,对着守门的丐帮弟子恳求道:“我遭了码头工头的欺辱,他不仅克扣工钱,将我打了一顿,还要杀我。求丐帮的英雄,为我伸冤!”

那丐帮弟子打量了他一番,却只是摇头:“小兄弟,江湖有江湖的规矩。码头一带向来由铁掌帮管辖,我们丐帮不便越界。所以你应该去找铁掌帮的人,而不是来福田院。”

“可那牛二就是铁掌帮的头目啊!”

杨过急道,“难道就任由他们欺压良善吗?”

年长些的丐帮弟子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小兄弟,你还年轻。这临安城里的帮派,各有各的地盘。我们若是插手码头的事,便是坏了规矩,到时候两个帮派火并起来,不知要死伤多少弟兄。”

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:“这亏,你只能咽下去,就当买了个教训吧!”

杨过怔在原地,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
这就是江湖吗?

什么行侠仗义、什么扶危济困,原来都只是说书人嘴里的故事,骗他这种无知少年的漂亮话。

他踉跄着转身,一步步挪出福田院。

既然丐帮不肯相助,那他就自己讨回这个公道!

正思忖间,他拐进一条偏僻巷子,却见六个手持木棍的壮汉,正围着一个青衫书生。

那书生虽然被围住,却临危不乱,好一番气度。

杨过原本想走,可又不忍那书生受辱,便灵机一动,躲在墙后厉声喝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在丐帮地界行凶?!弟兄们,把这些不长眼的给我围起来!”

说着,他故意踏响脚步,又压低嗓音变着腔调呼喊,制造出人多势众的假象。

那几个歹徒果然慌了神,面面相觑。

为首的一个壮汉梗着脖子喊道:“丐帮的兄弟,这是个误会!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!”

说罢,几人丢下书生,狼狈地窜出巷子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
杨过这才从暗处走出,腹部的伤痛让他险些站立不稳,只能靠着墙强撑着对那书生说道:“书生快走,若是他们回过神来再返回,咱们俩就都跑不了了!”

欧羡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行侠仗义的少年,微微皱眉问道:“你受伤了?若这时我走了,你怎么办?”

杨过臭屁的说道:“这里我熟得很,摆脱他们轻而易举...你只管走你的便是。”

两人正说着,巷子外便传来一阵骂声,看来是刚刚那波地痞反应过来了。

杨过一惊,立刻催促道:“书生,快走啊!”

“一起走吧!”

欧羡想了想,抬起杨过的胳膊搭在肩上,带着他快步离去。

以他的武功,对付十来个地痞自然不在话下。

可这少年自己受了伤,还勇敢站出来用计谋救了他,这份侠义心肠,他不想辜负。

杨过原本还想拒绝,却没想到欧羡带着他还能健步如飞,忍不住吐槽道:“不是说书生文弱吗?你怎么这么大力气?”

欧羡一本正经的的说道:“因为我是野蛮派书生!”

杨过大惊:“书生还分野蛮派和文弱派?”

欧羡点了点头:“当然,我派祖师便是孔夫子,知道三十而立、四十不惑、五十知天命、六十而顺耳、七十而从心所欲是什么意思么?”

杨过被欧羡的气势所震,下意识问道: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
“三十而立,对面三十人才值得站起来打。”

“四十不惑,面对四十人也不会有疑虑,依旧果断出击。”

“五十知天命,对方有五十人的时候自己必然取胜是命中注定。”

“六十而耳顺,对方有六十人的时候也愿意听自己讲道理。”

“七十而从心所欲,即使对面有七十以上的人,依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。”

“嘶!”

杨过倒吸一口凉气,随后激动的问道:“师父...不是,夫子!你看我能拜入野蛮派么?!”

“你?可以啊!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夫子,我叫杨过!”

“嘶!”

欧羡倒吸一口凉气,随后激动的问道:“你就是杨过?!”

杨过一边吐着血,一边点头道:“嗯,我就是杨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