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君不见(1 / 1)

王扬击破李敬轩制胜三路,开始包抄李敬轩大军。李敬轩绝境之下,展现出赌徒本色,频出险招,屡用奇谋,对王扬进行疯狂反扑!却被王扬正略堂堂,锁钥连环,稳稳镇压。

虽然战况已至终局,但对抗之激烈,态势之复杂,攻守之交错,兵形之变化,都远过从前!众人好一些的看懂五六,跟上三四,差一些的则完全懵比,如观天书。

孔长瑜也早都跟不上思路,只能先奋笔疾书记录,然后再寻空隙分析推敲,摆筷正杯。有时双方几路兵马混在一起,孔长瑜又看图又看将略,迟迟不能判明胜负,好在王扬、李敬轩都分明于心,尤其打到现在,双方后手尽出,即便有没出的,将略上也写得分明,不容乱造。所以也不等孔长瑜宣布,两人快来快往,自分输赢,看呆了众人。

王扬筷划杯盘:

“西路绕故市之南,东路进赤溪,南岸荆门军过江,合围。”

李敬轩气血上涌至眼,已不看外界,目光只钉在杯盘上,将一只杯上的黑筷往案上一拍,气息急促:

“步阐军出城!援!”

王扬白筷一伸,轻巧地将李敬轩刚才拍在案上的那只黑筷拨开,淡声道:

“步阐之侧驻军出(即上章中夷陵万人分三路中的西路),截断。”

李敬轩抬手擦汗,声音发紧:

“退,还有主营北军一起,俱退雄父。”

尚未来得及将筷子收回,便被王扬拿走:

“你从雄父出兵之后,雄父便被我拔,北退后路已断,退不到雄父了。”

李敬轩有些恍惚地看向孔长瑜。

孔长瑜查过将略之后向李敬轩点头。

李敬轩怔了怔,随即长叹一声,下令各路后撤,神色黯然至极,仿佛认命。

王扬则开始对李敬轩各路进行进行毫不留情地围追剿杀。

孔长瑜连记王扬六道军令,见其调度运筹,环环相扣,有的甚至早早伏笔在决战之前,明线暗线,先发后发,随口道之,丝毫不乱,震惊之余,快速写了字张条,暗中塞到巴东王手中。

巴东王早看傻了,正呆立旁观,魂游局中,忽觉掌中多出一物,又见孔长瑜对他使眼色,纳闷儿之下,便趁众幕僚全神贯注观战之际,悄悄后撤半步,在袖中打开纸条,低头看去,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:

“此人天下奇才!王爷欲成霸业,万不可杀之!”

巴东王看向孔长瑜,见孔老头神色焦灼,眼珠子差点都要跳出来,只觉无语!

当本王是傻的吗?这还用你说?!

随即重新上前观战,不再理孔长瑜。

另一边李敬轩居然再次出乎众人意料,在全面溃败之中,打了一记反击!

以半数水军为诱饵,换取其余水军得隙,第二次突袭虎牙山!

却不想在半路上被王扬安排在临江河中的舟师拦腰截断,导致最后的水军力量覆灭。

李敬轩打红了眼,直接急了,叫道:

“不对!我一直算着你的兵力!你的水军主力是夷陵水师!之前郭洲之战,就是由虎牙、夷陵两路水军组成,破我北岸水军!你虎牙水军前身是从下牢退走的南北岸水军!数有三千!还有三千在荆门,之前和夷陵东路陆军一起攻虎牙!现在正围攻我南岸水师!你夷陵水师现在正横江面,不然我也不至于水军回头一拼!你哪来的舟师放在临江河......”

王扬压了压手掌,示意李敬轩稍安勿躁,然后向孔长瑜道:

“请孔先生念我水军将略,在第三页。”

孔长瑜作为战局主持,却因为智算不足,无法履职,颇为惭愧,现在听到王扬叫他,赶忙翻开将略,找到相关命令,念道:

“夷陵水军四千,破彼北岸水军后,即分两路,一路回驻临江河,一路鼓噪西进,仍张夷陵水师旗号。”

“你!”

李敬轩看着对面这个正云淡风轻品茶的贵公子,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的场景,后退一步!嘴唇连着翕动数次,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!方才那股赌徒般的疯狂劲已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!

这个人太可怕了!和那个传授自己兵略的异人一样,一样可怕!

可那人是仙家子弟,自然学通天下,鬼神莫测!王扬凡夫俗子,如何能......

李敬轩心惊肉跳,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意:

“你兵略说回驻临江河,你说回驻......所以,所以你之前退出峡江,诱我深入,伏兵就是夷陵水师?你把夷陵水师放在临江河,所以夷陵水路你根本没设防?!”

(此河至民国时仍为兵家利用,日寇曾于此训练战船,与对岸驻守将军帽的国军进行炮战。四九年时我军抢占河渡口,亦于河中练习划船,为渡江攻击做准备)

王扬也不隐瞒:

“不错。以当时形势,你若冒进则当先歼我水师,再回抄南北。若持重则水陆并进,首取步阐、陆抗,不会先图夷陵。”

众人闻此皆惭。

当时李敬轩打出峡口,众意都主张乘胜追击,还笑李敬轩谨慎太过,不知把握战机。现在看来,如果那时李敬轩真听了他们的建议,只能败得更快。

李敬轩身子一摇,险些没站住!

只是靠毅力撑着,同时又觉得就算败也不能败得太难看,若能保住现有兵力,退到峡中,稳住根基,凭地利之险,转攻为守,和王扬周旋一番,挫他几阵,也算争回些许底气,不负平生所学。

想及此处,李敬轩鼓起余勇,硬提一口气,指挥残兵从陆路退回江峡,却不料峡口早有伏兵,乃回驻陆抗之军,趁北岸决战、南岸追敌之际,进发断峡口!

李敬轩这次也不问孔长瑜真假了,直接接受了王扬的暴击,先被陆军掩杀一阵,又被水军在断江山畔截杀,逃到马鞍山时,麾下不过三千人五百人而已。

想当初未出峡时,主营就驻在马鞍山,水陆大军,浩浩荡荡,何其风光!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,数万甲士,亏丧殆尽......

李敬轩被王扬打得怀疑人生,只觉浮生如梦,凄凉满目,都不敢往下深想,一想就忍不住落泪。他强打精神,下令在马鞍山驻营,准备凭山势固守到底。此时王扬前锋水陆两路,亦进抵断江山,王扬没有马上进兵,而是让孔长瑜念将略。

李敬轩已经有了心理阴影,一听“将略”两个字心脏忽悠一下!以为又有什么伏兵!脑中一片空白!只道休矣!却听王扬道:

“第二张,看背面。”

孔长瑜翻过第二张将略背面一看,顿时脸色大骇!

众人忙问出声!

孔长瑜缓了缓才念道:

“彼兵败退峡中,当重驻马鞍山为营,山上有一碑,上刻六大字赠彼:李敬轩兵败处——”

李敬轩瞬间头皮发麻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!

众人亦是如闻雷霆!身上汗毛都要竖了起来!只听孔长瑜颤声续道:

“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尔若有建平,则生路尚存。惜尔弃之,奈何,奈何。”

众人耳边顿时回响起王扬当时的话!那声音清清淡淡,此刻却如洪钟大吕,震得人耳膜发颤:

“与我五千人,建平送你。”

“此非为我助,实为君谋,若失,悔之无及。”

当时只以为是寻常交易!如今想来,竟字字是提点,句句是先机!

李敬轩只觉天旋地转,耳畔嗡鸣,眼前一黑,直接栽倒!

众人大惊!赶紧去扶!

好在李敬轩没什么大碍,只是一时刺激过大,很快便恢复意识,只是先前的意气纵横早已不再,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灰败。

他拒绝了召医官和让他先回去休息的建议,双臂撑着案几,看着王扬,仿佛透过这个少年公子看到了那张可怕的鬼脸面具!

李敬轩嘴唇哆嗦了几下,哑声问道:

“你的老师是谁......”

“我有很多位老师。”

李敬轩手按桌案,死死盯住王扬的眼睛:

“我问的兵略!教你兵略的老师是谁?!”

众人也都大觉好奇,静等王扬回答。

王扬饮了口茶,略作沉吟,答道:

“夜读孙吴昼演兵,也曾商略守南京。(孙吴是孙膑吴起合称,代指兵书)

(王扬穿越前曾有一契机,与一忘年交交游数月,王扬教其文史,他教王扬军事,解说兵机,推演形势,至分别前他问王扬要不要换条路走,所谓‘别开生面’是也。王扬笑:‘吾道一以贯之’,戏谑几句,遂不复言其他,唯出一题以验所学,王扬的题目是‘从王官之学论文史异同’,对方的题目是‘论守南京之部署要旨’。两人谈文论史,议守金陵,至于夜半,时悬月如钩,梧叶簌簌,归寝亦无眠意。故有此句。)

目陈淝水千帆影,指画榆关万幕营。

何必黄石传秘术,自有江山证戎经!

君不见,大道从来非私器,故有书生投笔定太平!”

敬轩凝,满殿惊!

沉寂半晌,忽有微声窃窃而议:

“话说......于关和南京在哪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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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短剧出了,叫《冒姓琅琊之名扬天下》,唐诡团队出品。之前那部是以宝月为主,这部是以星涵为主,据说是第一部,内容限定在第一卷内,风格明正带点轻喜,打戏不许替身,文戏不许配音,标准颇严,我还没来得及看,大家有兴趣的可以试试。还是那句话,不同剧有不同的风格和改编,喜欢就看个开心,不喜欢就当平行世界,不要吵架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