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他的女孩(1 / 1)

林昔也没去休息。

她靠着门。

闭着眼。

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,似有密密麻麻的藤蔓生出,搅得那一颗心发慌。

发痒。

上面有无数蚂蚁在爬。

过了会,手脚似才生出力气。

林昔趿拉着毛拖,走到窗边。

窗帘还拉着,唯有阳光倾泻了一点进来。

她“哗”地拉开窗帘。

打开窗。

潮湿的海风吹进来,将屋内这混杂的古怪气味吹散。

林昔又走到床边。

她想在别人来收拾前,稍稍整理下。

可对着那一床乱七八糟,实在是无处下手。

只得先将那薄被捞起。

谁知却捞了一手的黏糊,林昔脸一下青了。

她重新将被子团吧团吧,丢一边,又要去拉皱巴巴的床单。

又……

林昔看着手,眨眨眼,干脆眼不见为净,将床单一块扯下来,连着被子,丢到一边。

就这动作,也气喘吁吁的。

脚下一软,人就跌床上。

可才跌下去,人又“腾地”跳起来。

林昔此时只有一个感觉。

昨晚,她怎么睡得下去的?

华丽宫廷风的纱幔有一角,也成了一缕一缕的长条。

有些也浸得黏糊糊。

林昔坐起来,拐了那纱幔一眼,心想,那人当真暴殄天物,这纱幔一看就很贵,他竟也舍得撕下来。

林昔浑身也不适起来。

干脆去往卫生间。

打开鎏金水龙头。

水“哗啦啦”流下来。

林昔按了两次洗手液,揉搓,才感觉手上黏着的东西去了。

又去洗澡。

人站在淋浴间里,水哗啦啦冲。

淋浴间的透明玻璃,映出一个影子。

林昔伸出手。

细白的胳膊上,是一个个印子,看去有些触目惊心。

她低头。

又闭了眼。

算了。

水流冲过身体,林昔洗了很久,感觉浑身清爽,才推门出去。

这时间,卫生间内全是水汽。

白色的水汽,将一切都掩得朦朦胧胧。

林昔走到镜前,手往镜上一抹。

镜内,照出一个被蒸得发红的曼妙身影。

她皮肤雪白。

脸颊却透红,从身体到眼角眉梢,都透着股别样的气息。

林昔只觉陌生。

雪白的皮肤,斑驳的红印。

一路往下。

触目惊心。

林昔指尖按到一处,低下去,又膨起来。

微微的疼。

这人属狗的吧。

林昔心想。

她擦干身体,披着浴袍出去。

走到柜前,拉开。

那里放着几个行李箱。

林昔找到最小的一个行李箱,打开。

行李箱还有些东西未取出。

她甚至在夹缝里,还找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珍珠发夹。

林昔将发夹放到一边。

她蹲在那,盯了会,才伸出过去。

拉链声响起。

行李箱内,唯一的夹层拉开了。

林昔从里面摸出一个金色环表。

稻穗的花纹,环表上,刻着一个“逸”字。

林昔摸着这个“逸”字——

小时候,她超喜欢这只表。

只觉得它金闪闪,亮堂堂,好漂亮啊。

哭着吵着要。

但素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爸爸却对她说:“昔昔,这个表,是你妈妈送给爸爸的定情信物。”

“看到这个逸字没有?这可是你妈妈亲自写了、找人刻的,不能送你。”

她眼泪汪汪,试图跟爸爸谈条件:“爸爸,那等它坏了,你再给我,好不好?”

爸爸拒绝。
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环表,指着表内的照片,跟她说:“这是昔昔,这是妈妈,这是爸爸。”

“所以,这里面藏着爸爸最珍贵的宝贝,不能给昔昔的。”

……

林昔也小心翼翼地打开环表。

表内,一张小小的照片镶在那。

照片已经褪色发黄。

一个胖嘟嘟的女孩被一男一女抱在怀里,正张着无牙的嘴,朝她笑。

那男女,也要比她记忆里年轻得多,朝她露出灿烂的笑脸。

林昔轻轻抚过男女的脸,眼眶有些湿。

“爸爸,妈妈,我想往前走了,”她说,“你们别怪我,好不好?”

照片上的人一无所觉,还在朝她笑。

林昔合上环表。

她将环表握在手里,腕表的棱角膈着她的皮肤,令她格外清醒。

……

“笃笃。”

“笃笃。”

门被人从外敲响。

“来了。”

林昔清了清嗓子,将环表重新塞回夹层,收起行李箱,才去开门。

门打开。

是顾风叫来收拾房间的家政。

林昔让开一步。

那两人进来。

她正要也跟着进去,却见顾风正倚着对面的走廊,姿态懒倦。

他似刚洗过澡,碎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头,只露出一双如星辰璀璨的眼睛。

那眼睛看着她。

林昔无端端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,挪开视线。

不意,目光却落到他胸膛。

藏蓝色丝质睡袍,只以带子松松系了,露出宽阔紧实的胸膛。

他皮肤极白,这样一来,便显得其上红痕极为明显。

林昔咳了声:“把衣服拉拉。”

顾风低头看了眼,不以为意,只是见林昔坚持,还是拉了拉。

林昔回了房。

顾风跟进来。

家政还在收拾,只是还没收拾到床。

一想到那床……

林昔还是没忍住,瞪一眼顾风。

顾风无辜:“你瞪我做什么。”

“你就不能收敛些。”林昔压低声。

顾风看了那低头的两人,突然凑过来,在林昔耳边道:“抱歉啊,久旱逢甘霖,收不了。”

林昔:……

“而且,你不能怪我的,昔昔,”他声音也可怜下来,“是你坚持,我没套,只能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林昔终于听不下去了,捂住耳朵。

顾风却过来,亲亲她脸:“昔昔?”

“干嘛。”林昔用眼神示意。

“我叫了医生,进去换衣服,一会医生就到了。”

林昔进卫生间换衣服,只是换衣服时还是忍不住想,等那两人收到床时,也不知会怎么想她。

没关系。

没关系。

反正是一票交易。

以后就不来了。

林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,谁知一张面皮却是越来越烫,像要烧起来。

等好不容易换好衣服,那两位家政却已经不见了。

顾风正在将她特意塞到一边的床单被子放到一个大衣篓里。

床上,已经清清爽爽,干干净净。

纱幔换成了另一个色。

林昔惊讶:“这就好了?”

顾风“恩”了声。

他语气平静:“她们是专业的,专业人做专业事,否则,怎么对得起我付出的高薪。”

大约是他的平静,令林昔渐渐觉得,这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“不过——”

顾风却突然口风却一转,踢踢旁边的篓子,“这些我亲自洗。”

他语气平静:“我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。”

我不喜欢。

别人。

碰。

你的东西。

你的东西……

什么东西!

林昔脸“腾地”爆红。

她完全不明白!

顾风怎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!

说那么不正经的事儿?!

“你……”

“好了,”顾风摸摸她脸,“Wayan来了。”

“我去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