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无声的守护与最终的“死局”(1 / 1)

在所有人复杂到极致、敬畏到极致的目光聚焦下,曾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这口气,悠长而平稳,仿佛将周身所有外放的杀伐之气与暴戾因子都吸入了体内,深深敛藏。

他的眼神因此而变得更加深邃,如同无垠的夜空,平静之下,蕴藏着星辰生灭的力量。

他看向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、精气神都已跌入谷底的吴敬中——

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、仿佛律法般的决断:

“我的要求,很简单。”

“第一,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动作简洁而有力:

所有参与此次事件,对我身边人进行打压、陷害、伤害的相关人员——

无论涉及谁,无论其背景多深,关系多硬,必须得到应有的、公开的、严肃的处理。

他的目光平静,却带着洞穿一切虚伪的锐利:

“我,要看到最终、真实无误的处理结果通报。”

“而且——”他刻意顿了顿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缓缓扫过吴老、刘老、何老那惨白而僵硬的脸——

“这个结果,必须让我……满意。”

他没有具体说明什么是“满意”,但这恰恰给了对方最大的压力与想象空间——

最终的解释权与评判标准,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!

紧接着,他抬起手,指向了站在后方的郝源、杜义明,以及泪痕未干、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迷茫与残留惊惧、显得楚楚可怜的萧婉茹。

“第二,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。

“让吴军——”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,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,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
“亲自!上门!到他们家中,向他们,以及他们的家人,道歉!”

“态度,必须诚恳!不是做戏,不是敷衍!”

“同时,该有的、足以弥补他们所受经济损失与精神创伤的补偿,必须一步到位!”

“并且,”他再次重复了那个关键词,“同样要让我……满意。”

“第三,”他的语气微微一顿,“今晚,本是我答谢诸位同学的晚宴,却被你们的人无情扰乱。我个人,不需要你们任何补偿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吴老几人身上,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意味:

但是,今晚所有来阅亭苑参加宴会的我的同学,当他们毕业以后——

你们三家,必须不遗余力地,为他们的事业前程,搭建一个公平、良好的起步平台。

他的语气微缓,带着一丝清醒与自信:

当然,那也仅仅是一个平台而已。

我的这些同学,将来能达到怎样的高度,靠的是他们自身的努力与才华,就不劳烦你们过多‘关照’了,你们也负责不了这么多人。

我只要求,给他们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,让他们在踏入社会时,能少走一些弯路,仅此而已。

说到这里,曾龙的头,轻轻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偏向了曾凌雨的方向。

他的眼神中,极快地闪过了一丝迷茫、挣扎,以及一种深埋于血脉深处的、无法割舍的牵绊。

他的目光,如同轻柔的羽毛,短暂地从曾戎、曾晟那写满激动与骄傲的面容上掠过——

最终,他仿佛在内心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、却又无比艰难的决定。

他迈着异常沉稳的步伐,走到了曾凌雨面前。

四目相对。

曾龙微微俯身,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、极其细微的音量——

声音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磨过的沙哑,以及一种努力克制下的、极致的轻柔: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
“也明白……你是谁。”

“但我现在……无法承认,也没有做好准备……承认你是谁。”

他深深地看进小雨那双瞬间蓄满了泪水、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眸深处,仿佛要将自己的无奈与痛楚传递过去:

“懂吗?”

这句话,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地砸在了小雨的心上。
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。

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,她不明白为什么曾龙会这样说。

曾龙看着小雨,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矛盾。

他何尝不想承认她的身份,何尝不想和她相认?

但是,他有自己的苦衷,有自己的无奈。他知道,一旦承认了她,将会面临巨大的压力和挑战。

在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,只有他们两人的目光交汇着,传递着复杂的情感。

刷!

曾凌雨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,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哥哥的脸庞。

她看着这失散了十八年、带着血脉共鸣的亲人——

听着他那沙哑而沉重的话语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!

哥哥的话,像一把钝刀,缓缓地割开了她的心,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哥哥内心那如同深海旋涡般的纠结、矛盾与无法言说的痛苦!

眼泪,再也无法抑制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一滴,接着一滴,顺着她苍白光滑的脸颊,无声地、滚烫地滑落。

两兄妹的眼神,在空中交汇,仿佛穿越了十八年漫长的、空白的时光隧道!

最终,定格在了这充满了无尽酸楚与复杂情感的一刻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空气中弥漫着的,是浓浓的悲伤与无奈。

曾凌雨的心中,充满了对哥哥的思念与牵挂。

而哥哥的眼神中,也流露出了对妹妹的疼爱与愧疚。

这一刻,他们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,忘记了周围的一切。

只有彼此的存在,才是真实的。

在这无尽的时光里,他们的心灵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。

曾龙在自己的眼眶微微湿润、即将失控的瞬间,猛地收住了所有外泄的情绪。

他迅速转过头,不再看妹妹那令人心碎的脸庞。

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吴老几人的方向,语气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坚定与冰冷——

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

“最后一个要求,也是不容置疑的要求。”

“小雨今晚流的血,不能白流!”

“我代她,向你们三家,要三个条件!”

他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,清晰地在死寂的大堂中回荡:

“你们每一家,必须亲自承诺,无条件答应小雨提出的一个条件!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扫过吴、刘、何三人:

“当然,这个条件,不会动摇你们家族的根基,不会触及你们的底线。”

“但是,”他加重了语气,每一个字都如同钉锤,砸在对方的心上——

“记住,是无条件的答应!”说完,他再次侧过头,深深地看了小雨一眼。

那眼神,复杂无比,有关切,有无法相认的痛苦,但更多的,是一种无声的、却厚重如山的承诺与守护——

我现在虽然不能与你相认,但守护,将来一直都在!不会改变!

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地砸在吴老几人那已然千疮百孔的心头上。

“告诉吴军,”曾龙的声音陡然转冷,

仿佛西伯利亚冻原上吹来的寒风,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不屑——

“不要给我耍任何花样!”

“我也不怕你们耍花样!”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箭矢:

瞬间射向了依旧被叶枫用匕首死死抵住喉咙、面色酱紫的吴晨。

被铁柱如同拎小鸡般掐着脖子提起、双脚乱蹬的何子明。

以及被小雅手中那造型奇特的手枪稳稳指着太阳穴、浑身抖如筛糠的刘升!

“因为——”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宣告,瞬间冻结了吴老几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不甘的火苗:

“他们的事情,只在我的一念之间!”

“现在,我让他们活,他们才可以……好好地活着!”

“如果我想要他们死……”曾龙的目光重新回到吴敬中那张惨白如纸、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的脸上!

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、残酷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弧度:

“那他们,立马就会成为——窃取国家最高机密,证据确凿,罪无可赦的……叛!国!者!”

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思考、辩驳、或者说情的余地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掌控生死、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与冷酷:

“不要去怀疑我的能力!”

“也不要去消耗我……所剩无几的耐心!”

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——”

曾龙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,在大堂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,轰然敲响,带着一种宣告命运终结般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酷:

“这个局……”

“为……”

“死局!”

“死局”二字,如同两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九霄神雷——

带着无尽的死亡气息,狠狠地炸响在吴敬中、刘兴光、何民权三人的脑海最深处!

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去,变得如同金纸一般灰暗。

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,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勇气,仿佛都被这两个冰冷残酷的字眼,彻底碾碎、抽空,化为乌有。

他们深知,自己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,干干净净,体无完肤。

在这个看似年轻、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面前,他们引以为傲、经营了一生的权势、地位、人脉、经验、算计……

所有的一切,都变得如此脆弱不堪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
他不仅拥有足以粉碎一切规则与阻碍的绝对力量,更拥有将这份力量运用到极致、编织成让人无处可逃、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天罗地网的智慧与狠辣。

曾龙不再看他们,仿佛他们已是无关紧要、即将被扫入历史尘埃的失败者。

他缓缓地收回那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平举之手,利落转身。

他的背影,依旧挺拔如傲立雪峰的青松——

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、几乎要窒息的、如同亘古山岳般的沉重威压,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阅亭苑内,只剩下死一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
以及那“死局”二字,如同拥有生命一般,在凝滞的空气中,在每一个人狂跳不止的心头上,反复回荡,久久不散。

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,今夜,京城的天,真的……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