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血火淬刃,兽性觉醒~上(1 / 1)

屏幕中,那二十多名被阻于山谷隘口的队员,正是孤狼(编号32)临时组建的小队。

子弹如同泼雨般从两侧山林倾泻而下,打在岩石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,擦过地面掀起一串串土浪。

实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,与队员压抑的惊呼、粗重的喘息混杂在一起,奏响死亡的序曲。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声闷哼,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痛呼。

两名队员大腿中弹,鲜血瞬间浸透迷彩裤,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深黑色。

子弹是贯穿伤,没有卡在骨头上,但血如泉涌,必须立刻止血。

孤狼(32号)瞳孔骤缩,额头青筋暴起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:

“278号!给632号包扎止血!快!”

“73号!956号!你们是狙击手!找出对方火力点!压制!给伤员争取时间!”

理想很丰满。

现实,骨感得令人绝望。

73号和956号,都是原部队的王牌狙击手。

他们接到命令,立刻如同猎豹般躬身,试图借助岩石缝隙寻找狙击阵位。

然而——

“咻——!”

“咻——!”

两颗子弹,几乎是贴着他们的钢盔上沿飞过!灼热的气流甚至烫到了头皮!

子弹击打在身后更坚硬的岩壁上,发出尖锐的爆鸣,碎石溅射!

“操!”

两名狙击手瞬间缩回,后背紧贴冰冷岩石,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!冷汗瞬间湿透内衬。

对方也是狙击手!

而且是预判了他们动作的顶尖高手!

用的……是实弹!

73号对着孤狼的方向,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:

“32号!怎么打?!”

“对方也是狙击手!用的是实弹!”

“我们他妈连头都抬不起来!怎么玩啊?!”

无助。

深深的无力感。

还有对未知狙击手、对实弹的原始恐惧,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绕上每一个队员的心脏。

两名伤员脸色迅速苍白,失血带来眩晕。他们必须尽快得到救治,但前路被完全封锁。

孤狼(32号)的眼睛红了。他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碎石地上,指关节破皮,渗出血丝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
总教官说的“有可能是实弹”……他妈的就是实弹!

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!

到现在,他们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看到!

这不是演习。

这是真正的战斗。

会死人的!

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对自身能力的怀疑,如同毒液般注入血管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、单兵技能,在绝对的碾压和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
不能再等了!

孤狼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疯狂取代。

他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,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弥漫。

“全体都有——!”

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。

“把你们的子弹……全他妈往对面打!”

“不要瞄准!覆盖射击!”

“哪怕死……也要给受伤的兄弟拖出包扎的时间!”

“开枪——!!!”

没有犹豫。

幸存的队员们,瞪着眼,嘶吼着,将枪口探出掩体,朝着子弹大概飞来的方向,扣死扳机!

“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
“砰砰砰——!!!”

杂乱却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,训练弹的彩色标记在空中划出混乱的轨迹,暂时形成了一片火力屏障。

隘口另一侧,密林中。

叶枫的耳麦里,传来了作战指挥室清晰的声音,转述着孤狼小队的通讯内容。

叶枫冷峻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对着旁边的唐隆微微点了下头。

“换训练弹。”

叶枫的声音冰冷平静。

“这些人虽然……不过关。”

“但至少……没扔下兄弟。”

“用命换时间……还算有点样子。”

唐隆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动作却快如鬼魅。两人几乎同时卸下实弹弹匣,换上装满训练标记弹的弹夹。

“咔嚓!”子弹上膛声轻微却清晰。

下一秒,两人身影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骤然窜出!在高速移动中,枪口几乎没有任何停顿——

“砰!砰!”

两声几乎合一的轻响。

隘口对面,两名正在疯狂射击的队员,头盔上瞬间炸开两团鲜艳的彩色粉末!

代表“阵亡”的浓烈红烟,也从他们身上的感应装置冒起。

一击得手,叶枫和唐隆没有丝毫停留,身形再次没入茂密的林木和岩石阴影中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
枪声,戛然而止。

隘口这边,突然的寂静让队员们一愣。

随即,他们看到了那两名头盔染彩、红烟升起的兄弟。

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
如果……

如果刚才那两颗子弹……是实弹呢?

那么现在,他们看到的,就将是两具被爆头的、鲜血脑浆迸裂的战友尸体!

而这个“如果”,在一分钟前,就是他们正在面对的现实!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孤狼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
他死死地、瞪大着眼睛,看着那两团红烟,看着那两名表情瞬间凝固、随即变得苦涩茫然的“阵亡”战友。

一股巨大的、无法形容的酸楚、悲愤、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自责,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。

虎目之中,滚烫的泪水,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
砸在沾满尘土和汗水的脸上,冲出两道泥痕。
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。

感受到过往所有训练、所有汗水、所有荣耀……在真正面对死亡和绝对强者时,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和可笑。

其他队员,也都沉默了。握枪的手在颤抖,眼神空洞。同样的情绪,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。

两名“阵亡”的队员,相互看了看,又看向周围还活着的、表情痛苦的兄弟们。

他们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
“兄弟们……”

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干涩。

“我俩……现在已经是‘死人’了。”

“也代表……退出了。”

另一人接过话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:

“路……还有很长。”

“愿你们……能冲进那500名以内。”

“愿兄弟们……能变得越来越强!”

“不……不!”

孤狼猛地摇头,嘶声低吼,用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胸膛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
“是我没用!是我的错!是我没指挥好!”

那是军人最沉痛、最无力的自责与悲伤。

所有人都知道,能走到这一步,经历了怎样的千锤百炼,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而退出,就意味着前功尽弃。

但战场无情。

总教官说得对——这里没有规则限制,没有怜悯。

只有无情的战火。

“走啊!”

一名“阵亡”的队员突然怒吼,眼泪却同时滑落。

“我俩不想……让你们看到我们离开的背影!”

所有人都没有动,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俩!

“你们不走……我们走!”

说完,两人最后看了一眼战友,猛地转身,沿着来路,步履沉重却坚定地离去,走向代表淘汰的集合点。

所有活着的队员,默默站立,目送着那两个孤单、落寞、却挺直了脊梁的背影,消失在隘口的拐角。

眼泪,无声地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