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血火洗礼,军魂铸就~上(1 / 1)

一天后,基地医疗区。

清晨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,洒在排列整齐的病床上。

这里没有医院惯有的消毒水死寂,而是弥漫着一股压抑后又轰然爆发的、近乎沸腾的生命喧嚣!

“灰熊?!操!你他妈不是被炸死了吗?!”

“花豹?!你的‘尸体’老子亲眼看着被抬走的!”

“老狼?!你……你不是被‘抹喉’了吗?!在山坡上我亲眼看到的!”

“兄弟?!你还活着?!”

惊愕的、颤抖的、难以置信的嘶吼声,在病房的各个角落炸响!

那些在行军路上耗尽最后一丝意志、陷入深度昏迷或沉睡的队员们,陆续睁开了眼睛。

映入眼帘的,不是冰冷的医疗设备,也不是教官冷酷的脸。

而是一张张熟悉的、带着促狭笑容、带着感动与钢铁情义的脸!

那些他们亲眼目睹“被炸死”、“被毒蛇咬死”、“被匕首割喉”的战友……

那些他们为之痛哭、为之愤怒、为之燃烧最后信念想要“送行”的兄弟……

此刻,全都活生生地、好端端地站在他们床边!

有的胳膊上打着绷带,有的脸上还残留着仿真染料的淡痕,但眼神明亮,气息平稳,明显已休整恢复。

懵了。

彻底懵了。

刚刚苏醒的队员们,大脑一片空白,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幻觉。

“这……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!”

已苏醒的山鹰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,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,疼得他龇牙咧嘴!

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站在他床前、正咧嘴傻笑的“火山”——那个他亲眼看到被“地雷”炸死的狙击手。

火山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:

“鹰哥,都是假的。”

“地雷是特制的,爆炸威力被控制到最低,主要是释放强效催眠气体和彩色烟幕。”

“我们几个踩上去的,当场就被迷晕了。”

“身上那些‘焦黑’……是特制染料,水一冲就掉。”

“抬回来……睡了两小时,屁事没有!”

旁边另一张床上,孤狼也醒了,他正死死抓着一个代号“山猫”的队员——那个在暗夜中被“敌人”用军匕“割喉”、“鲜血”喷溅倒地的战友。

山猫被摇得头晕,赶紧解释:

“狼哥!轻点!脖子还酸着呢!”

“是教官……他像鬼一样摸到我背后,用一块浸了高效麻醉剂的布捂住我口鼻……”

“我就啥也不知道了。”

“醒过来就在医疗帐篷里了,脖子上就一道红印子,教官下手有分寸。”

其他苏醒的队员,也纷纷从围过来的、“复活”的战友口中,听到了各种“死亡真相”:

被“毒蛇咬中”的,是电子小精灵注射了微量无害但致晕的药剂。

被“炮火震落”的,下方早有高强度防护网……

一切的“死亡”,都是精心设计的、高度拟真的“假象”。

一切的血腥与惨烈,都是为了达到某个深层目的而搭建的“舞台”。

解释的声音,在病房里此起彼伏。

那些刚刚苏醒、还残留着行军路上最后“送行”执念的队员们,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极度震惊、茫然......

逐渐转变为难以置信、困惑,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、触及灵魂的震颤。

他们呆呆地坐在床上,或站在原地。

眼神发直,身体微微颤抖。

一股冰冷后又滚烫的、混杂着荒谬、后怕、醒悟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冲击的复杂情绪,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身心。

麻了。

全身都麻了。

头皮发麻,脊背发凉,指尖发颤。

他们似乎……明白了总教官那残酷到极致的训练背后,隐藏的真正意图。

但又好像……什么都没完全抓住,只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,在那场“假死”的震撼中,轰然破碎——

又有什么更坚固、更明亮的东西,正在破碎的尘埃中艰难而坚定地重塑。

山鹰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曾在泥泞中爬行、磨得血肉模糊、此刻却已被妥善包扎、传来阵阵酥麻痒感的手。

他用力握了握拳。

力量感,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
不是肌肉的蛮力,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、从骨骼缝隙里透出来的扎实、沉稳、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般的轻松与力量。

他抬起头,看向周围的战友。

每个人的眼神,都在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

那些曾经的桀骜、浮躁、容易被激怒的火焰,仿佛被一场暴雨浇熄,沉淀下去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内敛、却更加坚韧的深邃。

一种经历过真正绝望与幻灭,又从幻灭中重生后的平静与坚定。

眼底深处,有一种被点燃、被淬炼过的光芒,在无声地燃烧。

就连那些身上带伤的队员,也感觉到身体虽然疼痛,但心灵却像被彻底洗涤、加固过一样,轻灵而坚韧。

不知是谁第一个,将目光投向了医疗区窗外,那座矗立在基地中央、如同钢铁巨兽般的作战指挥中心大楼。

仿佛有心灵感应。

一个,两个,十个……所有苏醒的队员,无论之前是前500名的“幸存者”,还是中途“退出”或被“淘汰”的,全都缓缓地、不约而同地,将视线转向了那个方向。

他们的眼神,极其复杂。

有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
有被“欺骗”后的短暂恼火。

但更多的,是一种渐渐明晰的、沉甸甸的感激与震撼。

他们开始真正理解,总教官曾凌龙所说的那些话:

“什么是真正的战争……”

“什么是战争的无情与残忍……”

“什么是战友情……”

“什么是……心灵与身躯的重塑。”

他们也终于切身体会到,何为“人类生理与心理极限的探索”,何为“意志的摧残与锻造”。

那不是教科书上的理论。

那是用鲜血、泪水、极限的疲惫和濒临崩溃的精神,亲身走完的一趟地狱之旅。

没有人组织。

没有人命令。

苏醒的队员们,默默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。

掀开身上的薄被。

忍着肌肉的酸痛和关节的僵硬,缓缓起身,下床。

动作有些迟缓,却异常坚定。

他们彼此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
然后,默默地整理身上略显宽大的病号服,踏着拖鞋或光着脚,一步步走出了医疗区的大门。

阳光有些刺眼。

但他们眯着眼,适应着,调整着呼吸。
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,千个……

越来越多的人,从各个医疗帐篷、病房中走出。

他们中有缠着绷带的,有走路一瘸一拐的,有脸上还带着疲惫痕迹的。

但所有人的背脊,都挺得笔直。

眼神,都望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中央操场。

他们沉默地汇入人流,如同百川归海。

没有交谈,只有沉重而统一的脚步声,踏在基地的水泥路面上,发出低沉而震撼的共鸣。

三千名队员,无论“幸存”还是“退出”,此刻,全员到齐。

他们在巨大的操场上,找到自己曾经的位置,自动列队。

立正。

站好。

三千道身影,如同三千棵经历过雷击火烧、却依旧扎根大地、指向苍穹的青松。
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投下长长的、坚毅的影子。

一种肃穆、庄严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气氛,在操场上空无声地凝聚,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