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烽火千丝曲:抉择(1 / 1)

游敕王庭,清音阁。

元蝶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身穿王妃华服的自己,恍如隔世。三日前那场刺杀改变了一切,索尔甘正式册封她为侧妃,赐居清音阁,配侍女八人,护卫十二人,待遇仅次于正妃。

但这份荣耀背后是更大的危险。成为王妃意味着更多的关注,魏冷烟那双探究的眼睛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注视着她。而索尔甘的宠爱也引来其他女人的嫉恨。

玲珑为她梳头,低声道:“姑娘,今日王庭宴会,四国王子和将军都会到场。魏冷烟也要出席,这是好机会。”

元蝶点头。成为王妃后,她能接触到的机密更多了。昨日她就从索尔甘的书房看到一份军报,上面详细记录了联军各部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储备。游敕文字她看不懂,就把图纹画下来,准备尽快传递出去。

傍晚,王庭大宴。

元蝶以侧妃身份出席,坐在索尔甘右下首。对面是魏冷烟,依旧一袭黑衣,面覆轻纱。各国王子和将军分坐两侧,气氛热烈。

酒过三巡,梭雷国大将军白术起身:“王上,玉龙关久攻不下,我军伤亡已达五万。如此消耗下去,恐生变故啊。”

索尔甘摇晃着酒杯:“白术将军急什么?玉龙关守军已不足六万,关墙破损严重,最多再撑三日。三日之后,关破人亡,大舜北境门户大开,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驰骋?”

羌漠王子忧心忡忡:“可大舜援军已在路上。据探子报,大舜皇帝征调京畿八万青壮北上,十日内可至。若等他们赶到,战局就更复杂了。”

索尔甘不屑:“八万青壮,不过是乌合之众。一群未打过仗的农夫,能有多大威胁?”

魏冷烟忽然开口:“王上不可轻敌。大舜京畿军虽非精锐,但守城足矣。若让他们与玉龙关守军会合,我们再想破关就难了。”

“那姑姑的意思是?”

“分兵。”魏冷烟说道,“留二十万继续围攻玉龙关,其余二十万绕过险要,从勒北地区南下。封羡源的五千铁骑再厉害,也挡不住二十万大军。只要突破勒北,便可直取大舜腹地,两面夹击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绕道勒北风险极大,那里不是山岭就是戈壁,行军和补给艰难,但若成功,确是奇招。

元蝶心头狂跳。这计划若实施,大舜危矣。她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。

正思忖间,索尔甘看向她:“爱妃觉得此计如何?”

元蝶一惊,没想到他会问自己。她定了定神,轻声道:“军国大事,妾身不懂。但妾身曾听家父说过,勒北地区气候恶劣,人马行进不易。”

“爱妃还是懂一些。”索尔甘饶有兴致。

元蝶垂眸:“妾身出身商贾之家,不懂军事,只是觉得,我们联军人多,一定能胜。打仗就跟做生意一般,稳扎稳打才是。”

这番话既表达了自己的看法,又不过分显露劝阻之意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魏冷烟盯着她:“苏妃倒是见解独到。”

索尔甘大笑:“爱妃说得对,稳扎稳打才是正理。不过姑姑的分兵之策也有可取之处。这样吧,派五万精兵试探性进攻勒北,若顺利则增兵,若不顺则撤回,如何?”

魏冷烟沉默片刻,点头:“王上英明。”

宴会继续,元蝶却如坐针毡。五万精兵绕道勒北,侧面进攻!她必须尽快把情报送出去!

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,回到清音阁,元蝶立刻用加密药水,将联军分兵勒北的计划、兵力部署、粮草等信息记在丝绢上,然后将这张看不出字迹的丝绢包上干花,以作掩饰。

她将绢包交给玲珑,神情凝重:“玲珑,明日一早你就出宫,一定要把这东西交给接应人。事成之后,就不要再回来……”

玲珑接过绢包,眼眶泛红:“姑娘,那你呢?”

“我自有打算。”元蝶握住她的手,“记住,如果出事,把所有责任推给我。就说你是奉我之命来买胭脂水粉的,其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不!玲珑誓死追随姑娘!”

“别说傻话。”元蝶轻叹,“能活一个是一个。好了,去休息吧,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
玲珑退下后,元蝶独自坐在灯下,取出琵琶。指尖轻抚琴弦,弹起那首曲子。这是她为崔一渡作的曲子,当年在融镜山庄出席八珍宴时,首次弹给崔一渡听。

琴声婉转,如泣如诉,仿佛要将所有思念都倾注其中。

弹着弹着,一滴泪滑落,滴在琴弦上。

“陛下,元蝶可能……回不去了。这份情报若能送到,元蝶也算……”

窗外,北境的月亮冷清地挂在天上,照着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。

……

褐石镇,深夜。

谷枫蹲在房梁上,像只真正的夜猫子,一动不动。下方房间里,黄大霞正在完成最后一份假调兵令,那是羌漠国的“金狼令”。

“好了。”黄大霞长舒一口气,将十二份假调兵令摊在桌上,“游敕狼头令三份,梭雷虎符令三份,羌漠金狼令三份,娄罕飞鹰令三份。材质、印泥、刻章、磨损痕迹,全部按照真品仿制,除非是签发者本人,否则绝对看不出破绽。”

谷枫跳下来,仔细检查每一份:“老黄,你这手艺真是绝了。有了这些,够联军喝一壶的。”

“你打算如何用?”黄大霞问。

谷枫说道:“联军四国本就各怀鬼胎,只是因为利益暂时联合。我们只要在他们之间制造猜忌,联盟就会从内部瓦解。”

他指着那些假调兵令:“游敕和梭雷的矛盾最大是,梭雷国出兵最多,粮草消耗最大,但战利品分配时却要平分。我已经打探到,梭雷军的粮草储备在‘鹰愁涧’,游敕军的在‘狼牙谷’,两地相距三十里。明天,我会让一份‘游敕狼头令’出现在梭雷将军的桌上,命令他‘立即调拨五万石粮草至狼牙谷,违令者斩’。”

黄大霞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这是要挑起火并啊!”

谷枫继续道:“同时,一份‘梭雷虎符令’会出现在游敕军营,命令游敕军‘让出东线攻击位置,由梭雷军接管’。而羌漠和娄罕那边,老子会制造他们私下接触、意图单独与大舜和谈的假象。”

黄大霞佩服地竖起大拇指:“四国互相猜忌,联盟不攻自破。但这计划风险太大,一旦被发现……”

“所以我们要快。天亮前,这些令箭必须送到该去的地方。老黄,你在这里等我,如果三日后我没回来,你就自己撤,按备用计划南下与大舜军会合。”谷枫收起假调兵令。

“你要去哪?”

谷枫咧嘴一笑:“联军大营。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

当夜,谷枫如鬼魅般潜入联军大营。他先摸到梭雷军驻地主帅白术的军帐,将假狼头令夹在一份普通军报中,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,引起警觉。

接着是游敕军营。这里戒备更森严,但谷枫轻功卓绝,趁巡逻队换岗的空隙溜了进去。他将假虎符令放在索尔甘亲卫统领巴图的盔甲架下。

第三站是羌漠军营。谷枫没有放调兵令,而是将一封伪造的“大舜密使来信”塞进羌漠王子的枕下。信中写道:“大舜皇帝愿割让北境五郡,单独与羌漠议和,条件是将联军部署全盘托出。”

最后一站是娄罕军营。谷枫在粮草帐外放了一把来自羌漠的匕首,匕首上刻着羌漠文字:“事成之后,分你三郡。”

做完这一切,天已蒙蒙亮。谷枫躲在粮草堆后,看着逐渐苏醒的军营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