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启程北平!这,就是大明边疆?(1 / 1)

次日清晨,天光未亮。

一道圣旨,裹挟着宫禁的森严寒气,以雷霆之势送入燕王府。

宣旨的太监面无表情,尖细的嗓音在清冷的晨雾中划过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冰冷的耳光。

“燕王朱棣,言行无状,德不配位,着即日启程,提前前往北平封地,反思己过。”

“无诏,不得返京!”

旨意简单,粗暴,不留半点情面。

这无异于一纸昭告天下的贬书——曾经圣眷优渥的燕王,彻底失宠。

虽然燕王前往北平为大明守国门,这是早就定下的事情。

甚至朱棣也早就多次前往过北平。

但无诏,不得返京这冷漠的命令。

无疑在宣告朱元璋的怒意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圣旨卷轴合拢的声音,击碎了王府最后的体面。

人群之中,唯有朱棣本人,平静得可怕。

背后的伤处依旧红肿,厚厚的药膏也盖不住火辣的痛。

两名亲卫架着他。

他只能艰难地趴着,被送上那辆返回北平的马车。

他的仪仗,寒酸到了极致。

朱元璋言出必践。

一个“滚”字,便让他休想从应天府带走一针一线,一钱一粮。

除了王府百余名亲卫家丁,再无额外的赏赐与随行人员。

他如今能依靠的,只有脑中被灌输的知识,那1500点积分,以及刚刚解锁的【高产农田】。

“四弟!四弟留步!”

车队即将驶出府门,一道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。

朱棣费力地扭头。

大哥,当朝太子朱标,正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跳下,他只穿着一身常服,跑得气息不稳,额角渗出细汗。

“大哥。”

朱棣的声音有些干涩,心中却是一暖。

朱标挥手屏退了左右,几步冲到朱棣的车窗前。

他看着朱棣毫无血色的脸,眼神里全是痛心与不忍。

“四弟,你……你这……要好好保重好自己。”

朱标长叹一声,他只当弟弟是受了刺激,才在奉天殿上胡言乱语,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“烤鸭论”。

朱棣摇了摇头。

“大哥,我没事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却无比坚定。

“北平,于我而言,反而是更好的地方。”

朱标看他眼神倔强,神志却不似疯癫,知道再劝无用。

他从袖中摸出一沓用油纸紧紧包裹的东西,不由分说,一把塞进朱棣手里。

触手沉甸甸的,是银票特有的质感。

“这里是两千两,是大哥的私房,北平不比京城,天寒地冻,处处都要用钱。”

朱标压低了声音,语气急切。

“你拿着,万事……万事小心,到了北平,安分一些,切不可再忤逆父皇了。”

“大哥……”

朱棣握紧了那沓银票,一股暖意从手心瞬间淌遍四肢百骸。

这就是他的兄长。

难怪历史上总说,若是朱标没死,那个八百起兵掀起靖难,兵指金陵的永乐大帝,绝对不会存在呢。

他没有推辞,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。

“多谢大哥,我记下了。”

“保重!”

车队缓缓启动。

朱标独自站在清晨的冷风里,看着那支孤零零的车队,看着弟弟趴在车窗上的苍白侧脸,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应天府的街角。

他久久未动,身影萧索。

车队驶出应天府巍峨的城门。

……

这趟回封地的路,足足走了大半个月。

当车队终于抵达北平地界时,节气已入初冬。

“殿下,前面……就是北平城了。”

亲卫统领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因长途跋涉而生的疲惫,更有一丝面对未知的茫然。

朱棣强忍着颠簸带来的全身酸痛,再次掀开车帘。

呼——!

一股寒风猛地灌了进来。

这风,比应天府的冬日酷烈数倍,裹挟着沙尘,刀子一般刮在脸上,带着一股荒漠的腥味。

当他看清远处那座“北平城”的轮廓时,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,朱棣还是彻底怔住了。

这……就是大明朝的北方第一门户?

这根本不是前世影视剧中那个城墙高耸、气势恢宏的未来帝都。

眼前的北平城,低矮,破败,毫无生气。

元末明初的连年战火,在这座城池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疤。

徐达将军虽主持修缮过,但那点修补,在时间的侵蚀和资源的匮乏面前,显得如此无力。

城墙多处坍塌,缺口只是用劣质的青砖与黄土草草堵上。

远远望去,那斑驳的墙体颜色不一,仿佛一块打满了丑陋补丁的破布,在萧瑟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城外,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。

枯黄的野草在风中伏倒,露出一块块盐碱化的白色地皮。

目之所及,不见一丝人烟,不见一缕炊烟。

马车继续前行,驶入城门。

朱棣的心,凉了半截。

城内,比城外更加死寂。

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几个百姓,店铺关门闭户,冷冷清清。

取而代之的,是随处可见的“卫所”军户。

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鸳鸯战袄,棉甲里的填充物早已板结,一块块地突起。

他们面黄肌瘦,颧骨高耸,眼神空洞而麻木。

在刺骨的寒风里,他们缩着脖子,扛着锄头、铁锹之类的农具,一步一步,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城外的荒地。

他们是军人,却更像一群被剥夺了灵魂的农奴。

整座城市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贫瘠、肃杀与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
这里,就是他的封地。

这里,就是系统面板上那两个冰冷的字眼所代表的一切。

【蛮荒】!

朱棣下了马车,站在冰冷的寒风之中,任由那夹杂着沙砾的风吹打着他的王袍。

他看着这座毫无生机的大明北部门户。

下一秒,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,在他眼前,缓缓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