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尸布令,莲心劫(1 / 1)

阴阳绣 七两一 1232 字 5天前

黑烟的味道很呛鼻子,是一种难闻的腥臭味。

但这也证明了,我的猜测没有错,秦明远不干净!

现在来看,这单生意恐怕要比前面两单“更麻烦”了。

但有一点,至少我还是很清楚的,就是这单“合婚图”的生意,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。

我一旦跳了进去,可能就再也爬不出来了。

可问题在于,现在由不得我不跳。

因为现在不仅王麻子在逼着我入局,甚至后面还跟着一个随时都想要我命的疤脸,我没得选。

再就是我后脖颈纹身的异常情况,更是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都可能被“引爆”。

更重要的是,林婉的那句提醒,扎在了我的心里面。

她说“别信”,我也很清楚这话,可能就不是对我说的。

可当我看到照片上,林婉那双求助般的眼睛时,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:“她这番话就是对你说的,你要相信她……”

那一刻,我并不觉得这是林婉以前留下的信息,更像是秦明远走了以后,她对我的一种暗示一样。

但同时我现在内心也是非常的忐忑,因为疤脸的“夺魄印”就像是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刀,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
按照老舅手札里的记载,第三天一过我就会出事。

我也是一直在等我身体出现什么异常,亦或者说是等疤脸的现身。

可直到第四天、第五天,一直到第六天,都没有出现任何的情况,风平浪静得让我心里是直发慌。

而就在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疤脸的虚张声势罢了,一个木盒子被送了过来。

是个不怎么大的木盒子,大概正常大人怀抱那么大,用麻绳捆得很结实。

送东西的是个十来岁的孩子,穿得破破烂烂,说是个穿灰褂子的先生让送的。

丢下了木盒子,就连忙跑开了,我是喊都喊不住。

看着孩子消失的背影,我摇着头把木盒子搬进了铺子里,随后就解开了麻绳。

木盒子的孩子被掀开的那一刻,里面露出了一块叠得很整齐的白布。

布是上好的细棉布,质地很紧密,织得也很均匀,但颜色不是很纯,也可能是因为有些年份的缘故,有些发黄,看着像米白色。

我还凑近闻了闻,上面有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味道,消毒水混杂着福尔马林,还有一股霉味。

随后为了看得更清楚,我又把布给整个抖开来了,结果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
我就在想,这布会不会有着特殊的说法,于是便拿了起来,照着光看。

我这一照,就看到布料上面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,不怎么规则的斑点,像是洗不掉的污渍,又像是血渍一样。

而在布的右下角那个位置,则是用黑线绣着一行小字:

“仁济医院验字第柒叁号”

仁济医院?

这个医院我知道,是四九城里最老牌的西医院了,也是医学院的教学医院,以前我就经常去。

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秦明远应该是就是在那里工作。

灰褂子男人,难不成,这东西是秦明远让人送过来的?

验字第柒叁号,这难道是验尸报告的编号?

想到这里,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
这块布,根本不是普通布,也不是裹尸布,它很有可能是验尸台垫布!

就是医院停尸房里面,那种用来垫在尸体下面,防止血水污秽台面的那种布。

不知道垫过多少死人,浸过多少血水和体液,甚至解剖时的药液。

难怪,我说味道怎么那么奇怪,看了看这块布,我差点没有忍住吐了出来。

刚才,我居然还贴近闻了那么久。

我强压着心头的恶心和困惑,把布重新叠好后放回了木盒子里面。

盖子合上的那一刻,我突然听见木盒子里传来了动静,像是什么东西抓挠木板的声音。

我猛地又掀开了盖子,可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我刚才叠好的那块布。

可刚才我明明听到了声音,这点是不会错的。

就在我再次合上盖子的时候,那个挠木板的声音又出现了。

我也是再一次掀开了孩子,并且迅速且利落地把布给扯了出来。

然后仔仔细细检查起木盒子来,可依然是一无所获。

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,一张小纸片不知道从盒子什么位置掉了出来。

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对折着。

我带着疑惑打开后,只看到上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,是秦明远的字迹。

“纹样是并蒂莲开,并且莲心处要留白。颜料这边,要用朱砂兑着尸油才行,至于尸油可以找柒叁号。别忘了,下个月十八号,子时的时候,我在城西乱葬岗的北坡,第三座无碑坟的前面等您。”

看到纸片上的字后,我越发觉得这个秦明远问题很大,他真的把每一步都计划得很好。

朱砂兑尸油,还要取自“柒叁号”,也就是这块垫尸布对应的那具尸体。

可那具尸体是谁?秦文彬?还是林婉?

或者说,可能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?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秦明远清楚。

再就是秦明远交代的“莲心处留白”,那是阴阳绣里的大忌。

莲花并蒂,可是象征着夫妻同心。

莲心更是莲子所在,是“子嗣”和“后代”的象征。

在合婚图里留白莲心,这不就等于在明说他们这段阴婚是“无后”,甚至是在诅咒他们下辈子断子绝孙?

如果真是为了儿子在黄泉有伴,下辈子能过得更好,更恩爱,怎么可能会这么要求。

秦明远到底想干什么?还是说,他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?

他真的是为了让儿子在黄泉有伴,还是说另有所图?

这件事情,我是越想越后怕。

窗外天已经黑了,雨也是又一次下了起来,最近这个下雨天是真的比平时要多得多。

我关上了铺子门后,就走到了老舅的房间,再一次取出了老舅的手札,翻到记录“合婚图”的那几页。

这一页,老舅记的很全面也很细:

“阴婚之绣,首重心诚。若亡者不愿,或生者强求,纹路必成枷锁,困魂损运。故接单之前,须问三事:一问亡者生辰死忌,可合否;二问两家意愿,可愿否;三问绣者本心,可安否。三者有一不答,拒之。”

我问了。

秦文彬和林婉的八字以及死亡原因,秦明远都给我了,但我没有去找人合。

因为如今这世道,正儿八经的算命先生早被打成“牛鬼蛇神”给撵得没影儿了,剩下的也都是江湖骗子。

至于两家意愿?林家是不同意的,因为秦明远是想瞒着把这事儿办了。

绣者本心?我心现在极其不安。

可以说是三条规矩,我现在一条都没守全。

这单活儿,从一开始我就走在悬崖边上。

可我必须接。

为了能够有破局的机会,也是为了林婉照片上那行字。

她让我别信。

可至少,我也得亲眼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