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冷冷地看着他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缓和脸色。
不过，他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一个老太太动手，那太掉价了。
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，逼人的气势让傻柱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“行啊。”
陈锋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不跟她计较也行。”
“我问你，最近粮食生意怎么样啊？发财了吧？”
傻柱心里咯噔一下，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转念一想，王强收粮闹出那么大动静，全城都知道了，陈锋知道也不奇怪。
一想到粮食生意，傻柱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。
王强那边收粮的价格那么高，自己跟着倒腾几手，肯定能赚不少！
等赚够了钱，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搬家！
买个大院子，离陈锋这个煞星远远的！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！
这个念头让傻柱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苗。
他脸上那尴尬的笑容也变得稍微真诚了一点。
“没……没发财。”
“就是混口饭吃，混口饭吃而已。”
说完，他不敢再多待，扶着还在小声嘀咕的聋老太太，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看着傻柱扶着聋老太太快步离去，陈锋脸上的冷意才缓缓收敛。
他转过身，两个小丫头正仰着小脸，满眼崇拜地看着他。
“爸爸，你好厉害！”
“那个坏奶奶又被爸爸吓跑了！”
陈锋笑了笑，弯腰将女儿和妹妹重新抱起来，一人一边，扛在肩头。
“走了，回家吃饭，今天有红烧肉！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，身后的院子又恢复了宁静。
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刚刚快步走到中院的傻柱，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锋家紧闭的大门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陈锋刚刚问起粮食生意，那口气，听着不像是要找麻烦。
反而，更像是……闲聊？
对！
就是闲聊！
他肯定也知道这生意有多赚钱，说不定也想插一脚！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傻柱越想越觉得可能。
陈锋这人是有点本事，路子野得很，要是能把他拉下水，火车站那点破事还不是分分钟解决？
想到这里，傻柱心头一片火热。
他把聋老太太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放，也顾不上老太太不满的眼神，转身就往后院跑。
“你个死孩子，干什么去！”
聋老太太气得直跺拐杖。
傻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。
“您老先进屋，我跟陈锋说两句话，马上就回来！”
他一路小跑回到陈锋家门口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，清了清嗓子，这才抬手敲门。
“陈锋，是我，傻柱！”
屋里，陈锋刚把女儿们安顿好，听到敲门声，眉头就是一皱。
这孙子，属狗皮膏药的？
还没完了？
他打开门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傻柱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傻柱被噎了一下，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钞票，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。
“嘿嘿，陈锋，咱都是一个院的邻居，有好事我还能忘了你？”
他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。
“不瞒你说，我最近跟着王强倒腾粮食，那钱，哗哗地来！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火车站那边卸车得排队，太耽误工夫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路子广，认识的人多，你帮兄弟一把，跟那边打个招呼，让咱们的货先进站。”
“事成之后，我给你一股！”
傻柱越说越兴奋。
“怎么样？就凭你陈锋的名头，这事儿肯定不难办！”
陈锋听完，没说话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看得傻柱心里直发毛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陈锋忽然嗤笑出声。
那笑声里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一股？”
陈锋重复了一遍。
“何雨柱啊何雨柱，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？”
“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逼近傻柱，语气森然。
“还想当‘何总’？你配吗？”
“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拉你的板车，那活儿才适合你。”
“别整天做白日梦，小心摔死。”
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他扬起拳头，就想往那张可恶的脸上砸过去。
可拳头刚到一半，他就想起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被陈锋收拾的。
那拳头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怕了。
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，让他浑身发冷。
最终，他只能咬着牙，把拳头慢慢收了回来。
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，傻柱转身就跑。
他一路冲回中院，扶起还在生闷气的聋老太太，一言不发地进了屋。
“砰！”
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下一秒，屋里就传来了傻柱压抑不住的怒吼和踹东西的声音。
“王八蛋！欺人太甚！”
聋老太太坐在炕上，冷眼看着他发疯，嘴角撇了撇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在外面怂得跟孙子一样，就知道回家摔盆打碗。”
傻柱的动作一僵，回头看着聋老太太，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憋屈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？人家一瞪眼你就尿裤子了！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！”
聋老太太越说越气，拿起拐杖就在炕沿上敲得梆梆响。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。
吉祥粮店门口。
胖子和高个儿打着哈欠，合力卸下最后一块门板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门板被挪开，店里的光线瞬间亮堂起来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两人脸上的困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惊。
门外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！
不知道多少人堵在门口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灼热的光。
“开门了！开门了！”
“快！我要买米！”
“别挤！都别挤！我先来的！”
“老板！给我来五百斤白面！”
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，挥舞着手里的钞票，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“五百斤算个屁！老子要一千斤大米！现金！现在就要！”
另一个光头大汉，直接把一沓厚厚的“大团结”拍在了柜台上。
胖子和高个儿连带着店里几个伙计，全都被这阵仗给吓傻了。
这哪是买粮食？
这简直是抢粮食啊！
“排队！都给我排队！”
高个儿扯着嗓子喊，可他的声音在鼎沸的人潮中，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。
胖子更是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混乱中，高个儿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街对面。
王强手下的那几个摊位前，果然站着几个人。
他们没有开张卖粮，就那么抱着胳膊。
优哉游哉地看着这边的混乱场面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