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
一个头发花白,看上去年近八十的老头儿。
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,吃力地拉着一辆装满了粮食的板车,挤到了王强的摊位前。
“老板,你这儿……是高价收粮不?”
老头儿气喘吁吁地问。
王强手底下的人正要赶他走,王强却摆了摆手,耐着性子说。
“对,老人家,有多少我们收多少!”
老头儿一听,顿时乐开了花,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王老板真是活菩萨,是大善人呐!”
老头儿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传得老远。
李正明一群人听得真真切切。
“噗嗤!”
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,笑出了声,随后整个雅间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李正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指着楼下的王强。
“这……这可真是……杀人诛心啊!”
楼下的王强,听着老头儿那句“活菩萨”,脸都气绿了。
他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口老血,不上不下,难受得要死。
这叫什么事?
自己花真金白银出去,非但没落下好,反倒成了别人眼里的二百五!
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街对面气定神闲的刘诚,心里发着狠。
等着瞧!
老子今天凑了两百万过来!
我就不信,还收不干你那点破粮食!
然而,王强能忍,他身边的张金宝却快要绷不住了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自己倾家荡产之后,也喜提“冤大头”称号的光荣景象。
不行!
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地下去了!
张金宝一个箭步冲到王强面前,压低了嗓子,急切地问道。
“王强!你他妈给我句准话!”
“吉祥粮店……他们到底有多少粮食?”
周围的实业家们一听,也全都围了上来。
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死死盯着王强,等着他的答案。
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!
要知道敌人有多少弹药,才能决定这场仗到底要不要打下去!
被众人逼视着,王强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数字。
“我……我估计,也就几十万斤吧……”
什么?!
几十万斤?!
这个模糊不清的答案,让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张金宝在内,全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。
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一个要命的念头。
搞了半天,你连人家的底都没摸清,就敢拉着我们所有人下水?!
与此同时,四合院里。
“滚开!别挡道!”
傻柱一阵风似的冲进院门,满头大汗,眼睛通红。
他跑得太急,一头撞在了三大爷阎埠贵身上。
“哎哟!”
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,拿着个小喷壶,伺候着他那几盆金丝菊。
冷不丁被撞得一个趔趄,差点一屁股坐进花盆里。
“傻柱!你小子赶着去投胎啊!”
阎埠贵扶着腰,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差点遭殃的花,气得破口大骂。
可傻柱根本不理他,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中院。
那背影,活脱脱见了鬼。
“嘿!这叫什么事儿!”
阎埠贵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一扭头,瞧见陈锋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家门前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慢悠悠地品着茶。
他立马凑了过去,开始倒苦水。
“陈老板,你给评评理!”
“这傻柱,一天到晚跟个炮仗似的,横冲直撞!”
“我的花要是被他撞坏了,我跟他没完!”
陈锋放下茶杯,眼皮都没抬一下,淡淡地开口。
“三大爷,跟他置什么气。”
“他这是白日梦做多了,魔怔了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让阎埠贵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魔怔了?
这里头有事儿啊!
阎埠贵眼珠子一转,搓着手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陈老板,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?”
“快,给街坊说道说道。”
陈锋瞥了他一眼,端起茶杯,不说话了。
阎埠贵那叫一个心急火燎。
他知道陈锋这人,看着年轻,但心思深沉,消息灵通得很。
他说是魔怔,那肯定不是小事!
一咬牙,一跺脚,阎埠贵下了血本。
“陈老板!你看我这盆金丝菊怎么样?”
他指着墙角开得最灿烂的那盆花,满脸肉疼。
“你要是喜欢,我……我送你了!”
“就当是,换你一个消息!”
陈锋这才抬眼,慢悠悠地打量了一下那盆花,又看了看阎埠贵。
“三大爷,你这可太客气了。”
“不过嘛,我这消息,可不止一盆花这个价。”
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就知道!
陈锋这小子,从来不做亏本买卖!
“那……那你说,要怎么样?”
陈锋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我那VCD厂,给工人盖了一批集体住房,正缺个懂园艺的师傅打理绿化。”
“我看三大爷你这手艺就不错。”
阎埠贵一听,眼睛都亮了!
“干!我干!”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陈锋话锋一转。
“这工作是工作,消息是消息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陈锋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这个消息,你要是听了,转手就能赚个千八百块。”
“你说,值不值个园丁的价?”
千八百块!
这几个字砸在阎埠贵的脑子里,让他瞬间忘了什么金丝菊,什么园丁工作。
他满脑子只剩下钱!
“值!太值了!”
阎埠贵猛点头,哈巴狗似的看着陈锋。
“陈老板,您快说!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!”
陈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压低了嗓子。
“三大爷,你听说吉祥粮店没?”
“听说了啊,不就是刘诚开的那家……”
“嘘!”
陈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现在外面有人投机倒把,高价收粮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知道!”阎埠贵连连点头。
“听说都炒到一块二一斤了!”
陈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吉祥粮店,七毛钱一斤,敞开了卖。”
“你从他那儿买,转手卖给那些投机的。”
“你说,这一来一回,能赚多少?”
阎埠贵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七毛买……一块二卖?
一斤就赚五毛?!
一百斤就是五十!
一千斤就是五百!
这……这不是捡钱吗?!
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,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“陈……陈老板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!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陈锋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“傻柱他们,就是跟着一大爷易中海,凑了钱,全投进去了。”
“你说呢?”
阎埠贵听完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