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炎热(1 / 1)
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内炸开。

缘一听见声音,惊慌失措的将桌上的东西拢入怀中,紧紧按在胸前。

他极其缓慢的转过头,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带着一丝被撞破的生涩,耳尖迅速泛红。

他使劲摇了摇头没说话,只剩一边的耳饰啪啪打在脸上。

严胜见缘一居然没有回答,微微一怔。

是了,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,即便是缘一,也确实不必什么事情都跟他讲。

严胜垂下眼眸,没再追问。

“早些睡吧。”

他重新躺下,侧过身闭上眼,将被褥往身上掖了掖。

缘一见兄长没有起疑,小小舒了口气。

他望着兄长的背影,手伸进了胸膛之中,被急急忙忙塞到里面的两片冰凉物什沾上了他灼热的体温。

严胜闭着眼睛,良久后,才感觉到身旁传来动静。

有人掀开了被褥,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,灼热的气息刹那间从身后传来,悄悄的抚上了他的头发。

严胜恍若未闻,一动不动,只将脸更深的埋入被中。

天气逐渐转入盛夏,连带着太阳也出来的早,便是早晨也显得炎热不堪,更遑论越发酷烈的午后。

陪哥哥训练的祢豆子整日缩在廊下的箱子里,舔着炭治郎买的冰棒,决不肯踏出箱子一步。

连严胜都受不了太阳,只觉得在太阳下稍待片刻,便烦闷滞涩。

本身身体并无温度,几乎趋于冰冷的严胜,现在也有些抗拒和缘一处一室。

毕竟自己本身并不热,可缘一在夏日如同火炉般的身躯,让严胜实在有点接难以消受。

虽然不会出汗,却总感觉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。

缘一在第一晚被兄长拒绝同寝后,如遭雷击。

大熊眼巴巴望了兄长良久,还是被狠心拒之门外。

大熊痛苦不已,大熊茶饭不思,大熊训练恍恍惚惚。

中午用餐的时候,连脸盆一半的饭都没吃下去。

炭治郎还以为缘一苦夏了,严肃的问他要不要请虫柱看看。

缘一却摇了摇头,十分惆怅的望着窗外,凝视严胜训练有一郎的背影。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缘一先生,居然还会有烦恼的事情吗。

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关切的询问下,缘一才低声说出了缘由。

炭治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:“所以是因为您的体温太热了啊。”

蝴蝶忍:“那这可有点难办呢,毕竟确实夏天太热的话很不舒服哦。”

甘露寺蜜璃点着下巴,赞同的点点头:“毕竟严胜先生现在是鬼的体质呢。”

富冈义勇沉思一会儿,认真提议。

“你可以跟他分开睡,这样就不热了。”

缘一一声不吭,好似没听到。

众人一边吃饭一边热心的帮缘一想办法。

善逸在旁边左看右看,欲言又止,面色复杂。

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

为什么成年了的兄弟俩还在一起睡啊,难道不该关心这个吗!

最后,是产屋敷耀哉解决了办法。

在无一郎的乌鸦鎹鸦飞到产屋敷住宅跟爸爸讲八卦时,主公大人听闻了此等难题。

主公大人微微一笑,大手一挥,送来了十分珍贵,刚刚问世的电风扇,并安排人员为严胜两人的院子通了电。

在电线接通,电风扇摆上的那一天,众柱齐刷刷前来拜访,连水风蛇三位都来了。

一个个排队在电风扇面前吹风,感叹科技的力量。

晚上就寝前,白日招待众柱,没有感受风扇的严胜,独自坐在风扇面前好一会儿。

感受着这奇怪的物什源源不断的吹出了冷风,惊奇的眨眨眼。

四百年后的世界,真是神奇啊。

连缘一都做不到自动出风呢。

趁着缘一沐浴,严胜从外间的柜子里将无惨拿了出来,抱着日轮笼在电风扇面前吹风。

八百年前,无惨大人除却寻找蓝色彼岸花或伪装身份,大多也在无限城里。

无惨给他带的西洋物什里,好像也没有这等神奇的造物。

也不知无惨大人有没有享受过,严胜决定让无惨也吹一会儿。

里头睡了好几天的的碎肉块被冷风吹了许久,居然悠悠醒转。

“严胜,冬天了吗。”

“没有,无惨大人,是夏天。”

严胜将日轮笼正对着电风扇吹。

“你看,此物名叫电风扇,据说我的院子里被制造了一种叫电的东西,有了电,这电风扇就能自动吹风了。”

无惨睁开眼,看了眼电风扇,旋即毫不客气的指责。

“我是鬼王,就算是夏天我也不怕热,你给我吹这个风干什么?!”

严胜眨了眨眼。

对哦,他也是鬼,其实他也不怕热的。

无惨闭上眼,翻了个身。

“把我放回去,我要继续睡了,还有把我的床榻再弄的舒适些,那些丝绸总觉得不够软。”

严胜嚯了一声,将日轮笼放回了柜子里,看着空荡荡的柜子眨了眨眼。

他记得他给柜子四处都包上了丝绸,怎么没有了。

严胜沉思片刻。

难道家里进贼了吗。

月上枝头,窗户敞开,夜晚的风拂过庭院。

缘一站在纸门外,沐浴完的身躯散发着丝丝冷气,赤眸怯生生的看着严胜,眼中满是希冀。

严胜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一瞬,偏过了头。

其实他应该拒绝的。

他一直不敢去想缘一为何非要同他睡一起。

最初,他只当缘一是人生地不熟,胞弟在寻找熟悉的安全感。

后来出了那夜的事情,界限分明被打破,而他却依旧没让缘一搬出去。

像是在那天早上缘一的言语之中,他看到了他无法轻易说不的东西。

像是默许,更像是逃避。

他不敢去打破微妙晃荡的平衡。

只好战战兢兢的,让这具灼热身躯依旧躺在自己身边。

后来夏天来临,他才终于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。

而如今,防线再次面临考验。

严胜沉默的看着门外的人。

缘一站在门外,手里抱着枕头和被褥,亮的惊人的赫灼眼眸怯生生的看着他。

像是风雪中没了窝的小熊,希冀的望着他,渴望能被允许挤进一个洞穴冬眠。

缘一甚至连羽织都没披,只穿着淡薄的寝衣。

高大的身形竟显得有些伶仃,他畏怯的看着自己,轻声呼唤。

“兄长大人.......”

严胜一言未发,转身进了屋。

缘一眼眸一亮,迅速滑进屋内,将纸门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