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胎息功成,易经锻骨(1 / 1)

“这死女人……”

杨过在心里把小龙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
“孙婆婆不过是想寻张破席将我卷了,你倒好,竟是省了掘坑的功夫,直接给我就地正法,连棺材板都盖得严丝合缝!”

他愤愤然欲要翻身,手肘却撞上石壁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石棺虽称宽大,却是为死人所备。活人困于其中,那股憋闷压抑,直欲将人逼疯。

不过片刻,胸口便喘不过气来。

棺中存气,已然不多了。

杨过大口喘息,吸入的却是自己呼出的浊气,滚烫无比。
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。

肺里火烧火燎,眼前金星乱冒。

“不成……我不能死在此处……”

“老子还要练成绝世武功……还要……还要回去寻蓉儿姐姐……”

求生之念如烈火烹油,他疯了一般伸手乱抓,指甲划过石棺内壁,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
然这石棺乃王重阳为自己所造,石质坚逾精钢,莫说血肉指甲,便是铁锤来砸,也未必能损其分毫。

意识渐渐迷离。

就在杨过自觉将要魂归地府之际,脑中忽地电光一闪,映出方才石棺盖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
“闭气……龟息之法……”

他依稀记得,方才匆匆誊抄的《九阴真经》开篇,便有一段专讲呼吸吐纳、藏气敛息的法门,名曰“胎息诀”。

“气沉丹田,意守灵台……闭诸孔窍,胎息自生……”

顾不得了!不管真假,也得先过了眼前这关!

杨过强忍昏沉,依着姿势平躺下来,试着按那口诀调理呼吸。

说来容易,做时方知其难。

人在濒死之际,本能便是大口吸气求活,要逆此本能而行,强行闭气,其痛苦实比凌迟更甚。

初次尝试,刚闭住呼吸不过两息,胸口便如要炸开一般。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杨过猛地破功,剧烈咳嗽起来。

杨过猛地破功,剧烈呛咳起来,将本就稀少的空气又耗去了一大截。

脑袋嗡嗡作响,四肢百骸俱告酸麻。

“再来!”

他发了狠,右手运劲,狠狠在自己左臂“曲池穴”上一掐,剧痛传来,神智为之一清。

“吸……沉……锁!”

他死死咬着牙关,把一口气压在肺里,再依经文所示,以意念引导此气,缓缓下沉。

这等滋味,当真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肺叶如在烈火上炙烤,每一息都无比漫长。

十息。

二十息。

“噗——”

终是功亏一篑。

杨过绝望地张开大嘴,却只能吞咽到一片浑浊。

但他并未放弃。

他骨子里便带着股狠劲儿。愈是身陷绝境,愈能激出他的桀骜悍勇。

第三次。

第四次。

……

不知试了多少回,杨过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已踏入了鬼门关。

就在他最后一次尝试,几乎要放弃挣扎,听天由命之时,体内忽生一丝奇异之感。

那原本憋闷在胸口的那口气,突然顺着经脉沉了下去,竟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。

刹那间,周身毛孔似乎尽数闭合。

身子不再向外索取空气,反而在体内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微小循环。

窒息带来痛苦,竟然奇迹地减轻了几分。

“成了?”

杨过心中狂喜,却不敢有半分大意,死守灵台一点清明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“胎息”之境。

十息。

百息。

……

这一次,他竟足足支撑了一炷香的功夫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虽仍感憋闷,但那随时可能暴毙的危机,总算是暂时解了。

杨过筋疲力尽地瘫在棺底,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“好险……”

他伸手摸了摸颈侧,脉搏尚在。

只要习得这胎息之法,就算小龙女将这石棺用铁水焊死,他也能在里头苟延残喘个三五日。

但新的难题又来了。

三五日之后呢?

人是铁饭是钢。不被憋死,也得被饿死、渴死。

这石棺里连滴水都没有。

“须得出去。”

杨过运劲于双臂,猛地向上推去。

头顶的石板,纹丝不动。

方才小龙女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,便合上了这几百斤的石盖,那份功力,自己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儿,也难望其项背。

“须得练功,须得变强!”

杨过盘膝坐起,黑暗中,双目亮得惊人。

眼下唯一的指望,便是那部《九阴真经》!

其中一篇《易筋锻骨篇》,乃是整部真经的总纲,讲的便是伐毛洗髓、脱胎换骨的无上法门。

这对他而言,不啻于天赐之宝。

他体内尚有九成九的“九转续命丹”药力郁结未化。之所以如此,皆因他这副身子如同一个漏斗,经脉细如羊肠,丹田小若杯盏,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灵丹的磅礴药力。

而这《易筋锻骨篇》,正是要将这漏斗化为宝鼎,将羊肠小道拓为江河之途!

一旦练成,体内积郁的药力便会化作自身内力,届时功力暴涨,推开区区一个棺材盖,又何足道哉?

“练!”

杨过闭上双目,脑海中浮现出那几百个字的口诀。

“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,殊不知上达之士,圆通定慧,体用双修……”

此篇经文,比那胎息诀又深奥了十倍,修炼起来的痛苦,更是酷烈百倍。

它并非养生之术,而是破而后立的锻造之法!

如何锻造?

便是要将你一身筋骨,生生打断,寸寸揉碎,再以真气重塑!

杨过按照心法,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。

左手抱头,右手扳足,身子扭曲成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角度。

功法方一运转,体内那股沉寂的药力,立时便被唤醒。

说之前的药力是洪水,此刻在《易筋锻骨篇》的引导下,这股药力竟化作了万千柄小锤!

“叮叮当当”地敲打着他的骨头。

痛!

万蚁噬骨,烈火焚身!

这等痛苦,比之先前走火入魔,还要酷烈十倍!直如有人正用钢锉,一寸寸锉平你的骨头,再用铁钩,将你的经脉一根根挑出拉长!

“唔……”

杨过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出气。

一旦出气,就要吸气,而空气本就不多。

唯有忍!

汗出如浆,很快便在身下积了一滩水洼。

“咔吧——”

一声清脆的爆响,自他脊椎传来。

杨过只觉整条大龙骨仿佛被人硬生生折断,剧痛攻心,险些就此昏死过去。

但他非但未停,反而心头一振。

经文有云,此乃“易骨”之兆,骨节鸣响,正是功行有效的明证!

随着功法一遍遍运转,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,竟渐渐化作一种酸麻胀痛的快感。

体内那股燥热,反而化作一股股暖流,所过之处,滋养着那些被“敲打”过的筋骨。

杨过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一点点变宽,变得更有韧性。

原本淤积在丹田里的那一大团药力,正以惊人速度消融,化为精纯无比的内息,奔流于四肢百骸。

这种变强的感觉,太让人着迷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杨过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修炼的快感中。

他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饥饿,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躺在一口棺材里。
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
每当功行一个大周天,他的体表便会排出一层黏腻腥臭的黑色油泥。

此乃五谷浊气,体内杂质。

若此刻有光,便能看到杨过的肌肤正变得愈发莹白,隐隐透出玉石光泽。

身上的肌肉块垒未增,线条却变得紧实流畅,每一寸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。

……

古墓外。

尹志平形容枯槁,双目赤红,已近疯魔。

第五日了。

杨过入墓,已足足五日。

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

“完了……肯定完了……”

尹志平瘫坐在草棚里,手里抓着那个早就硬了的烧鸡,眼神呆滞。

“过儿啊……你是为了师父才遭的这个罪啊……”

尹志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。

他后悔了。

早知就不该贪功冒进,让这么好的徒弟去送死。

现在好了,美色没捞着,还搭进去一条人命。

要是让掌教真人知道,自己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