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章 婉辞你变了(1 / 1)

杏雨是侯府的家生子,老子娘并兄长姐姐,都在侯府各院里当值。

也是因为这一点,哪怕她勤奋能干,裴婉辞也不喜欢,总觉得她随时可能背叛自己,站在裴语嫣那头。

而碧梧吕晚晚从外头采买回来的,自小陪着裴婉辞长大。

如今看来,倒是她裴婉辞信错了人。

碧梧听到杏雨的话,面色大变,当下辩驳道:“你懂什么?我原本也是想替姑娘分忧。”

“分忧?”裴婉辞轻笑,“是替我分忧,还是早已有了别的心思?是……曹管事的儿子?”

碧梧一双眼瞪大了,她与曹管事儿子的事情,姑娘竟也知道?

曹管事是二房的管事,他儿子如今在外院当差,算是十分得脸,以后少不得要接他爹的班。

杏雨听了姑娘的话,还有什么不懂的?

她整个气炸了:“你……你竟然为了个男人,背叛姑娘?”

而碧梧见裴婉辞都知道了,脸上的歉疚之色褪去,语气也冰冷起来。

“既如此,奴婢也没什么好说的,人往高处走,奴婢这么选择,也无可厚非吧?”

杏雨见她狡辩,怒道:“人往高处走?你若不想留在姑娘身边,直说便是,可你偏偏选择了背叛!姑娘平日是怎么对你的?你这么做对得起姑娘吗?”

“姑娘如何对我的?”碧梧怨恨地看着裴婉辞。

“难道姑娘将来出阁,会给奴婢寻个好前程吗?”

“姨娘与姑娘,不是早就计划好了,将我随意许个小厮。待得姑娘出阁时,便留给姑娘做个陪房吗?”

“奴婢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,又生得如此容貌,凭什么只得一个普通的小厮?姑娘就是这样疼爱奴婢的?”

杏雨气不过:“此事尚未定下来,姑娘早就与我们说过,我们将来的去处,会问过我们自己的意思。”

“难道姑娘将你我配给小厮,你我还能拒绝?”碧梧满脸不忿。

裴婉辞已经彻底明白了。

碧梧生得娇媚,娘觉得若是丫鬟跟着她去了夫家,万一被她的夫婿看上抬做姨娘,叫她们主仆生了嫌隙,倒是不美。

不如配了小厮做陪房带过去,也能全主仆的情谊。

只没想到,碧梧竟然是这样的反应。

“原来如此,倒是我与我娘的不是。”裴婉辞开口说,“如此明日,我便将你的身契送给三妹妹,往后你自好自为之。”

没什么好说的,裴婉辞起身,让杏雨扶她回去。

碧梧则高兴不已,一叠声喊着:“多谢姑娘,多谢姑娘。”

等出了门,杏雨才气鼓鼓地说:“姑娘,碧梧都这般对您,您怎的还要给她体面啊!”

裴婉辞没有解释。

她并不是给碧梧体面,而是不愿意让碧梧脏了她的手。

二则,二房的动作她暂且看不清楚,也没办法对裴月珠动手。

送碧梧过去,给裴月珠添添赌也是好的。

裴婉辞想了想说:“我记得你有个姐妹,在北院当值?”

杏雨的好姐妹叫桃红,从前是主院韩倩如的小丫鬟。

五年前韩倩如出事,除了身边的大妈妈,其他人都被遣散发卖了。

其中就包括了桃红的亲人。

桃红因为年纪小,只被赶去北院洒扫去。

日子自然不好过,是杏雨惦记着沾亲带故,三五不时去看望,送些物什。

旁的却也做不成了。

现在听到裴婉辞问,杏雨的眼睛亮了:“姑娘,她叫桃红,干活十分麻利。”

裴婉辞笑起来:“我记得她自小跟着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做杂活,本就是个伶俐的,明儿带她过来。”

她身边缺个丫鬟,吕晚晚一定会给补上。

但如今,吕晚晚与二婶的关系太好了,若二房往她这里塞个人,岂不是下一个碧梧?

让桃红顶上,是裴婉辞早就想好的。

处理完碧梧,裴婉辞也没闲着,叫杏雨打听主院的事情。

很快得到消息。

“姑娘,姨娘将今日的事情告知侯爷,侯爷生了大气,下令让大小姐跪祠堂。”

裴婉辞觉得心累,整个大房就是一盘散沙。

亲爹裴同烽耳根子软,总觉得亏欠吕晚晚,一颗心偏到没边了。

主母韩倩如只顾着跟每个人怄气,夫君,妾室,亲儿子亲女儿,她永远在怄气。

所有人都觉得她脾气暴躁不好相处,而她怄气怄得毁了自己的身子。

亲娘吕晚晚则一直跟韩倩如斗,仿佛赢了韩倩如,就得到了一切。

从前是为了她,现在不止她,还有小弟裴瀚琪。

至于嫡出的大哥二哥,一个被送去国子监读书,一个被送去诚昭将军府,半个月才回来一次,对家里人是越来越冷漠了。

另外就是永远在原谅所有人的,完全没有脾气的裴语嫣,无论是府内的,还是府外的。

心都不在一处,也难怪二房都不用做什么,就让他们分崩离析。

要怎么,才能让大家知道二房的狼子野心,且能齐心协力呢?

裴婉辞有些一筹莫展。

便先去了祠堂,跪在裴语嫣身边。

裴语嫣忙道:“婉辞,你来这里做什么?你伤了腿怎能跪?听话,快快回去休息……”

裴婉辞没动,只是问:“姐姐,我姨娘说的不是真的,父亲眼盲心瞎罚你,可你为何不辩驳?”

这话让裴语嫣愣怔住,良久才说:“家和万事兴,只要每个人都好好的,就行。”

“每个人都好好的?不论好人,还是坏人,对吗?”

裴语嫣摇摇头:“婉辞,一家人哪里有好人坏人之分?都是亲人啊。”

“亲人,也是有亲疏的。”

裴婉辞垂眸。

“姐姐,我们每个人,最应该在意的是自己,其次是真心在乎自己的人。”

“若没有亲疏之分,那付出和真心,又有什么意义?”

裴语嫣讶异看着裴婉辞,良久没有说话。

裴婉辞继续说:“比如母亲,不论她脾气秉性如何,那毕竟是你的生母,最疼爱的也是你。姐姐可以理解原谅每个人,为何不理解和原谅她呢?”

祠堂内静谧无声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裴语嫣才缓缓开口:“婉辞,你变了。”

第二日一早,裴语嫣先将裴婉辞送回去,才回到正院看望韩倩如。